谢家的破产清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失去了核心技术和所有大客户,加上银行的催贷和供应商的挤兑,谢氏集团这座空壳子,一夜之间就塌了。

法院查封了公司,也查封了他们名下的房产和汽车。

那辆装了新音响的车,那套他们住了二十年的大房子,都没了。

他们一家三口,被迫搬回了多年前住过的,那个破旧的老城区。

我爸一夜白头。

他不再咆哮,整个人都垮了,见人就说是我这个逆女害了他。

我妈也像是老了十岁,再没有了打麻将的闲情逸致,每天就是坐在小马扎上,对着墙壁发呆。

他们最后一次试图联系我,是托了一个远房亲戚带话。

那个亲戚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我。

“宁宁啊,你爸妈知道错了。你看,能不能……看在血缘的份上,拉他们一把?”

“安然她……她好像精神有点不正常了,天天在家里摔东西,说胡话……”

“她是你亲妹妹啊,你总不能不管她吧?”

我听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叔叔,你知道我当年考上清华,通知书被她当面撕掉的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知道她学艺术,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而我只能去读专科,业余打四份工给她赚学费吗?”

“你知道她回国后,抢走我所有的项目,还和我的未婚夫搞在一起吗?”

“你知道她把我熬夜抢的回家车票退掉,用我的年终奖去旅游,还发帖嘲笑我吗?”

最后,我问他:“叔叔,如果我是你的女儿,你会让我拉他们一把吗?”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

我听说,谢安然的抑郁症复发了,比以前更严重。

她把自己关在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拒绝见任何人。

她时而尖叫,时而大哭,嘴里不停地骂着蠢货、贱人。

我爸妈想送她去医院,但是他们没钱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懂事的姐姐,为她的心情不好买单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最宝贝的女儿,一天天枯萎,凋谢。

我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我只是那个,不再给他们浇水的农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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