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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茶几上，散乱地摊着好几张银行卡。

我爸正眯着眼，摆弄一根崭新的钓鱼竿。

我妈靠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嗓门洪亮。

“对对，就那个新马泰豪华十日游，过年期间的团！什么？要全款？”

“行，先给我留三个名额，钱马上转！”

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上个月，萌萌哮喘半夜发作，送去急诊。

我存款见底，硬着头皮给我妈打电话，声音都在抖。

“妈，能不能先借我五千，萌萌的医药费……”

当时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满是无奈。

“哎，不是妈不帮你，家里现在真是没什么存款了。”

我盯着那几张银行卡，声音发涩。

“妈，上个月我问你借钱给萌萌看病，你不是说……家里没什么存款吗？”

我妈这才看见我，愣了一下。

随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挂掉电话。

“是啊，是没什么大存款啊。”

她指了指茶几。

“这不就这点小钱嘛，过年不得置办点好的？提前享受享受。”

我爸头也没抬，慢悠悠地附和。

“就是。反正拆迁款马上要下来了！”

“我们老两口自己花钱，不指望你们儿女，不是挺好？也给你们减轻负担。”

我喉咙发紧，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卡里的钱，你们都打算花光？一分不剩？”

“对啊！”

我妈脸上甚至带了点炫耀。

“今年过年咱家也阔气一回！大鱼大肉，进口水果都备上！哦对了。”

她像是施舍般看了我一眼。

“到时候也给萌萌买件好的羽绒服，商场里那种牌子的！”

“拆迁款的事你也别往心里去了，一家人嘛。”

我看着她红光满面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又确认了一遍，声音干巴巴的。

“都花光？一点应急的都不留？”

“留啥呀！”

我爸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得意。

“你弟还教我用花呗了！你看这鱼竿，就是先用花呗买的！方便！”

“反正等拆迁款一到，还上不就完了？还有剩呢！”

我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累。

摆了摆手，一句话也不想再说，转身就想离开。

脚还没迈出去，一直靠在餐椅上的我姐林薇，忽然慢悠悠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