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时,我正陪萌萌在海边。
小家伙因为气候适宜,小脸儿红扑扑的,咳嗽都少了很多。
来电显示是我的主管领导王主任。
我拍了拍手上的沙,按下接听键。
“喂,王主任,过年好。”
“小林啊,过年好过年好……”
王主任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那个……有个情况得跟你核实一下。”
“林建军,还有蔡淑芬,是你什么人?”
我望着不远处,老公正把萌萌高高举起来,去够树上的椰子。
父女俩的笑声随风飘来,我心头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目前来说,还算我爸妈。”
我语气平稳。
“主任,他们是不是去单位闹了?”
王主任大概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何止是闹啊!今天一大早,一家四口,哦不,三口,你姐没来,全堵在办公室门口了!”
“又哭又喊,说你黑了心肝,故意卡着拆迁款害他们,要单位把你交出来,不然就要去上面告状,坐在大厅不走了!保安都差点没拦住!”
“幸亏你提前请了年假,人不在,不然这场面……”
我能想象那鸡飞狗跳的场景。
我妈的哭嚎,我爸看似胡搅蛮缠,我弟或许还会在一旁帮腔。
“主任,给您和单位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我诚恳地道歉。
“您放心,我年后借调期就满了,已经正式打了报告,申请调去南方的分部。”
“手续都在走,不会因为我的私事影响单位声誉的。”
“调走?”
王主任有些意外,随即语气缓和不少。
“也好,换个环境。小林啊,你的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就是……唉。”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说了。
“他们闹的时候,话里话外也透露了一些……好像日子过得不太平。”
“说你姐姐借了什么不干净的钱,现在被追债追得不敢回家,东躲西藏。”
“你弟弟在学校里,好像也不是很安分,花钱大手大脚,欠了不少债。”
“现在老两口焦头烂额,听说……听说要把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挂出去卖了,还不一定能够填上窟窿呢。”
海浪温柔地冲刷着沙滩,远处传来游人的欢笑。
我听着这些消息,心里却像海水一样。
只有平静的波澜,甚至泛不起多少涟漪。
“这样啊。”
我轻轻说。
“之前我也劝过,量入为出,别贪心,别碰不该碰的钱。”
“但他们听不进去。现在这样,我也没办法了。”
我的声音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淡漠和疏离。
“很快,这些也就都跟我没关系了,我也没办法。”
王主任似乎听出了我话里的决绝,沉默了几秒,才道:
“你……自己处理好就行。”
“单位这边,我们会按程序处理。祝你新年顺利,在新地方好好发展。”
“谢谢主任,也祝您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我走回沙滩。
萌萌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沙堡向我炫耀:
“妈妈看!城堡!”
“真漂亮!”
我笑着搂住她,亲了亲她的小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