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我久久地站在椰树下。
老公看到我失神的模样,眼神立刻充满了担忧和怜惜。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伸出手,轻轻将我揽入怀中。
温暖坚实的怀抱,瞬间驱散了海风带来的最后一丝凉意。
萌萌也乖巧地抱住我的腿,仰着小脸,软软地说:“妈妈,不哭。”
我没哭,只是心里堵得厉害。
靠在老公肩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一幕幕,清晰得刺眼。
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炖一只鸡。
两只鸡腿,永远理所当然是弟弟的。
鸡翅膀,姐姐喜欢,也归她。
轮到我,就只剩些边角碎肉和鸡汤。
工作后,我第一次拿年终奖,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给爸买了羊毛衫,给妈买了金项链。
给姐买了名牌围巾,给弟买了最新款游戏机。
可到最后,爸妈说家里就做了四个人的饭。
还说体谅我来回跑麻烦,就不用非要回家过年了。
我一个人在租的小房子里,哭了很久。
我想起每次家里有困难需要用钱的时候,电话总是第一个打给我。
不是弟弟学费还差点,就是姐姐做生意没钱。
我工资也不高,但每次都有求必应。
总觉得这是家,是我该做的。
可等到我需要帮助,哪怕是萌萌生病借五千块救命钱。
等来的只有一句冰冷的没钱。
过去种种,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将我心里最后那点幻想和期待砸得粉碎。
在那个家里,我的懂事、我的付出、我的退让……
换来的不是珍惜,而是变本加厉的剥削。
老公感觉到我身体的轻微颤抖,将我搂得更紧,低声说:
“都过去了,老婆。以后有我和萌萌,我们才是你的家。”
是啊,都过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看着身边爱我、我也深爱的丈夫和女儿,心里终于有暖流缓缓渗入。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清明。
“老公。”
我轻声说,声音平稳而有力:
“回去后,帮我联系一下律师,还有报社。”
“我要登报。”
“和他们彻底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