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会见室里。
裴弘疯了。
他用头撞击着防弹玻璃,直到额头流血。
狱警冲进来,几个人合力才将他制服,给他戴上束缚带,拖了出去。
自始至终,我都站在原地看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转身离开。
那次会面后不久,我收到了监狱那边的正式通报。
裴弘的精神彻底失常了。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试图通过改造来博取减刑的囚犯,变得喜怒无常,时而大哭,时而大笑。
他总是对着空气说话,嘴里念叨着“几百亿”、“我的钱”、“都是我的”,开始攻击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犯人还是狱警。
很快,他被鉴定为精神病人,被转移到了监狱里专门关押这类犯人的隔离区。
他将在那里度过剩下的刑期。
一年后,我出差路过一座沿海城市。
在海边的墓园里,我找到了我丈夫的墓碑。
照片上的他,依然笑着。
我放下一束白菊,靠着墓碑坐了下来。
海风吹拂着我的长发。
“老裴,我来看你了。”
我说。
“你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儿子……我帮你教好了。”
“他现在,很懂事。我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犯错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一杯放在墓前,一杯自己端起。
“你总说我心太软,管得太严。这一次,我听你的,放手了。”
“结果,你也看到了。”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想给他最好的。”
“却忘了教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
“我要走了,老裴。”
“去看看你一直想带我去看的世界各地的风景。”
“这一次,没有束缚,没有责任,只有我自己。”
我转身,迎着夕阳,一步步走向远方。
身后,潮起潮落,卷走了沙滩上所有的脚印。
一切,终将过去。
而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