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车门,远远地,我就看见家门口挂着的白幡。
在夜风里飘荡,像是在招魂。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院子正中央搭着黑白配色的灵堂。
一口漆黑的棺材停在中间,前面摆着供桌,上面是一个硕大的猪头。
而正中间是那张黑白遗像。
是我。
浑身的血液像是倒流了,直冲天灵盖。
我站在门口,死死盯着那口棺材。
这时候,我妈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一抬头,看见了我。
“哐当!”
她不是来抱我,而是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往屋里拖。
那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生疼。
“你回来干什么!谁让你回来的!”
她一边拖我,一边惊恐地往门外看,像是怕被人看见。
“不是让你别回来吗!”
这是什么话?
这是一个母亲对三年没见的女儿说的话吗?
“妈,我在火车站被告知注销了户口,说我死了。回到家,看见自己的灵堂。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我妈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哎呀,这事……说来话长,总之你现在不能露面,赶紧走,赶紧回城里去!”
正说着,里屋的门帘被掀开。
我弟林强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新买的苹果手机,看见我,愣住了。
“卧槽!姐?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反应和我妈如出一辙。
不是惊喜,是惊吓,还有一种……好事被撞破的恼怒。
“谁让你回来的?”
“林强,你会不会说人话?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
林强转头冲着我妈吼:
“妈!你怎么看的人?不是让你打电话稳住她吗?怎么让她跑回来了?”
我妈赶紧给林强赔笑脸,卑微得像个仆人:
“强子,妈让她别回,谁知道这死丫头不听话啊……”
然后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林晚,你看看你,一回来就惹你弟弟生气!好几年不回来,偏偏今年回来,真晦气!”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林强要什么有什么,我只能捡他不要的。
林强考零分是老师出题难,我考九十八分是不够努力。
林强打架是别人欠揍,我被欺负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赚钱,只要我把钱都寄回来,就能换来他们的一点点认可。
“我为什么好几年不回来?”
“我这三年,省吃俭用,每个月工资六千寄回来五千五,你们住的新房,林强穿的名牌,哪一样不是我的血汗钱?”
“我就回家过个年,还成了晦气?”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林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行了行了,别在那卖惨了。谁让你寄钱了?是你自己乐意的。再说了,你是姐姐,帮衬弟弟不是天经地义吗?”
“帮衬?我这是帮衬吗?我这是养了个白眼狼!”
我指着林强的鼻子骂道:
“你二十二了!好手好脚不去工作,整天游手好闲,现在还盼着我死?”
林强脸色一沉,扬起手就要打我。
“你敢骂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