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所以……你们就把我卖了?”

“卖给一个死人?”

我爸在旁边点了一根烟,闷声说道:

“什么卖不卖的,难听!”

“村长家有钱有势,你嫁过去虽然是个名分,但在族谱上也是正房太太,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村长还能不帮衬着?”

“虽然户口注销了,法律上你死了。只要走完过场,把你的照片和那小子的骨灰盒拜个堂,三十万就到手了。你人还是活的,回城里换个名字照样过日子,这不两全其美吗?”

我看着他那张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恶心想吐。

两全其美?

那是把我的尊严、我的身份、我作为一个人的权利,全部踩在脚底下,换他们儿子的婚房!

“你们疯了……”

我喃喃自语,步步后退。

“这是违法的!这是犯罪!!”

林强不耐烦了,冲我吼道:

“姐!你就当帮我一次怎么了?反正你也不少块肉!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你就这么狠心看着咱们老林家绝后吗?”

又是这一套。

从小到大,只要是为了弟弟,我就必须牺牲。

如果不牺牲,那就是自私,就是冷血,就是不孝。

但我这次绝不妥协。

“林强,你绝不绝后关我屁事!”

我歇斯底里地吼回去:

“你自己没本事,就拿姐姐去卖!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一把推开我妈,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不干!我现在就去报警揭发你们!”

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砰!”

世界天旋地转。

我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看到我爸手里举着那个厚实的实木凳子,面目狰狞。

而林强,正冷漠地弯腰,从我手里抠走我的手机。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亲人”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

我费力地睁开眼,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

我动了动身子,发现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勒进了肉里,火辣辣地疼。

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机油味。

这是我家的红薯地窖。

小时候,我不听话,也会被关在这里。

不多一会儿,外面隐约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唢呐吹出的哀乐,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我的“婚礼”进行曲。

我爸那一凳子,不仅砸晕了我,也砸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血脉亲情。

只要我和那个死人拜了堂,这三十万就算落袋为安了。

至于我,他们根本不在乎。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难道我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地窖顶上的盖板突然动了。

“吱呀——”

一丝月光洒下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嘘,别吵,我是来救你的。”

是李阳!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像是决堤的洪水。

李阳跳下梯子,冲过来拔掉我嘴里的破布。

“别怕,别怕,我来了。”

李阳手忙脚乱地掏出小刀,割断我手脚上的绳子。

“我听说你被配了冥婚,就赶紧过来找你。”

“我翻墙进来的,家里没人,放心。”

绳子一松,我浑身瘫软,差点栽倒。

“外面怎么样了?”

“全村人都去村西头的麦场了。那边搭了个大台子,正在办冥婚仪式。你爸妈和你弟都在那。”

“他们……真的在办……”

哪怕早就知道,亲耳听到这一刻,心脏还是像被撕裂一样疼。

我推开李阳的搀扶,扶着墙壁,一步步往梯子口挪。

“他们不是想办婚礼吗?那我就成全他们。”

“李阳,带我去麦场……”

我回头看着李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天是回魂夜,我的头七。”

“我要去参加我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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