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几天后，苏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你别生气了，妈知道错了，她让我叫你今天回家吃顿饭，想当面给你道歉。”

“不去。”我拒绝得很干脆。

对于母亲，我已不抱任何期望。

“姐，这次是真的！妈她真的后悔了，你就回来吧，算我求你了，我们是一家人啊。”苏明在电话那头低声下气地哀求我。

听到一家人三个字，我心里的那堵墙，还是裂开了一道缝。

最终，我还是回去了。

晚上一进门，母亲脸上挂着拘禁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的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饭桌前。

“橙橙你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油爆大虾，清蒸鲈鱼，都是妈专门为你做的！”她声音有些颤抖。

“妈给你道歉，是妈这么多年忽视你了，妈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弥补你，你能原谅妈妈吗？”

母亲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低三下四的求我。

看着她有些卑微的面容，我心口那点硬气，又软了下去。

我想，她毕竟是我妈。

人老了知道错了，能改就好。

我该给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后来饭桌上的气氛少有的融洽，弟弟甚至拿出了一瓶红酒。

“姐，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这杯我敬你！”苏明倒满一杯酒，递到我面前。

“我不喝了，苏明。”

“姐，今天是多开心的日子，你再喝一点吧！你放心，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他红着眼睛说：“爸走了以后，我们家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看着他那张与父亲相似的脸，我沉默了一下，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紧接着，弟媳顾玲玲也端起了满满的酒杯：“姐，以前是我太小气不懂事，这杯酒，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你别跟我计较。”她眼神显得很诚恳。

我酒量本来就不好，有些迟疑，可迎着他们的目光，我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母亲也举起了杯，声音有些哽咽：“橙橙，妈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你永远是妈的乖女儿……”

就这样，一杯，又一杯。

我彻底醉了。

“嘿嘿！高兴！我今天真高兴！”

我红着脸搂着旁边的母亲，语无伦次地傻笑：“妈，我们和好了，对不对？”

下一秒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用力掰开我搂着她的胳膊，把我往旁边一推，转头对苏明说：

“差不多了，儿子，去把东西拿来让她签。”

苏明立刻站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愧疚和诚恳：“还是妈有办法，不然这事还真麻烦。”

“哼，她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母亲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得意。

“妈，您真是太厉害了！”顾玲玲在一旁笑着附和。

“只要你们俩过好了，比什么都强。”母亲亲密的拍了拍顾玲玲的手。

“儿子，赶紧的！”母亲催促道。

苏明走进卧室拿出几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妈，你扶稳她，我帮她按手印。”

母亲走过来用力架起我瘫软的身体，攥住我的手腕。

我的头像灌了铅一样沉，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模糊。

“好了！”苏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迅速抽走文件，仔细检查上面的签名和指印。

“行了，赶紧去办吧，别耽误了时间！”母亲将我丢在一边。

苏明小心地把文件收好，和顾玲玲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而母亲转身就进了卧室，根本没再看我。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