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榴莲臭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脚臭味和劣质烟草味,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客厅里,弟弟江宝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两只脚高高翘在茶几上,旁边是一堆榴莲壳和外卖盒。

听见开门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妈!那个赔钱货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拖鞋拖地的声音。

妈妈刘翠系着围裙火急火燎地冲出来,手里的锅铲还在往下滴油。

她根本没正眼瞧我,那双眼珠子死死盯着我手里提着的精美礼盒,喉咙里甚至咽了口唾沫。

还没等我站稳,她一把就将那几盒高档进口水果夺了过去,力气大得差点把我的手腕拽脱臼。

“死丫头,磨磨蹭蹭到现在才回来!”

她一边迫不及待地去抠礼盒上的封条,一边头也不抬地骂道,“这好东西你也配提着?钱呢?转账记录我怎么没收到?

她伸手就要来掏我的口袋。

我侧身躲过“钱在卡里,没转。”

我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我只想拿了证件就走,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愣住了。

原本整洁的单人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堆积如山的快递盒,还有满地的臭鞋。

我的书桌被拆了,扔在角落里积灰。

墙上我贴的奖状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弟弟的游戏海报。

我的房间……变成了杂物间。

“我的东西呢?”我声音发颤。

妈妈跟在后面,倚着门框嗑瓜子。

“什么你的东西?这房子是你爸买的,哪有你的地儿?”

“你早晚要嫁人,留着房间也是浪费,不如给你弟放鞋。”

我没理她,发疯似的翻找。

我在找奶奶留给我的那个布老虎。

那是奶奶一针一线缝的,是我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的温暖。

奶奶去世时我没赶回来,这个布老虎就是我唯一的念想。

没有。

床上没有,柜子里没有,角落里也没有。

直到我的目光落在门后的垃圾桶里。

那个布老虎,被剪得稀巴烂,棉絮爆了一地。

上面还沾着一滩黄色的水渍,散发着刺鼻的骚味。

那一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奶奶的遗物啊!

“谁干的?”我转过身,眼睛通红。

弟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嘴里叼着烟。

“哦,那个破烂啊。”

“我家狗没窝睡,我就拿来给它垫了垫。”

“谁知道这狗不识货,往上撒了泡尿,我就给扔了。”

他嘻嘻哈哈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

我吼了一声,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

“你赔我!你赔我!”

“啪!”

一声脆响。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

爸爸江大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收回了巴掌。

他一脸横肉,眼神凶狠。

“反了你了!敢打你弟?”

“为了个破烂玩意儿,你是要翻天?”

妈妈也在旁边帮腔,用手指戳着我的脑门。

“就是!神经病吧你!”

“你弟那是金贵身子,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捂着脸,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看着眼前这三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伪善的爸爸,无赖的妈妈,还有贪婪无耻的弟弟。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火苗,彻底熄灭了。

死心,原来是这种感觉。

冷得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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