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法院宣判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的那一家三口。
才短短半年,他们老了十岁不止。
林大强的腿瘸了,拄着拐杖。
刘翠头发全白了,眼神呆滞。
林浩最惨,那张烂脸结了狰狞的疤,像蜈蚣一样爬满半张脸,那只瞎了的眼睛凹陷下去,像个怪物。
法槌落下。
“被告人林浩,犯故意杀人罪(未遂)、非法拘禁罪、诈骗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被告人林大强……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刘翠……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林家名下所有房产、存款强制冻结拍卖,用于赔偿受害人。”
那个所谓的大师,也因为诈骗罪被抓了进去,判了五年。
听到判决,林浩浑身瘫软,被法警拖了下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死死盯着我,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看他,转身走出了法庭。
阳光刺眼,空气里带着自由的味道。
拿到赔偿款的第一件事,我去做了耳膜修复手术。
虽然听力无法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再嗡嗡作响。
大年初一。
我又去了雍和宫。
依旧是人山人海,依旧是香火鼎盛。
但我没有去挤着抢头香。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为了所谓财运挤得头破血流的人,觉得有些可笑。
命运从来不靠一柱香。
靠的是手里的刀,和心里的火。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从林家废墟里找到的,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全家福。
照片上,他们笑得很开心,眼神里透着贪婪和算计。
我把照片扔进了面前的香炉。
火舌瞬间吞噬了照片。
看着那张全家福化为灰烬,随着青烟飘散。
我双手合十,轻声说道:
“别求财神了。”
“地狱里不用花钱。”
转身离开时,我看到几个讨债的人正围着林家的几个亲戚推搡。
那是林浩欠下的高利贷,现在林家倒了,这笔账烂在了那些担保的亲戚头上。
狗咬狗,一嘴毛。
我拉了拉衣领,迎着冬日的暖阳,大步走向山门。
身后是缭绕的香火,身前是无限的未来。
我的耳朵里,终于清静了。
这一次,我不求神佛。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