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和陈雪依旧扭打在一起,像两条疯狗。
甚至连巡逻的民警来了,他们都不肯松手。
直到两名保镖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们强行分开、扔在地上。
张浩满脸抓痕,衣服被撕烂,像个乞丐。
陈雪头发散乱,假发片掉在一边,露出了稀疏的头顶,狼狈不堪。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场闹剧,眼神平静。
身后的管家递给我一个锦盒。
我打开盒子。
里面装着一堆翠绿的碎片。
正是之前在公寓里,被陈雪打碎、被张浩踩踏的那只玉镯。
我走到他们面前,把盒子递过去:
「打完了?
「打完了就来算算账。
「感情的事算完了,现在该谈谈赔偿了。」
张浩喘着粗气,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碎玉,吐了一口血沫:
「呸!
「不就是个破镯子吗?
「也就骗骗雪儿那种蠢货。
「你要多少钱?
「五百?还是五千?
「我现在虽然没工作了,但几千块还是赔得起的!」
陈雪捂着头,在一旁尖叫:
「浩哥!你别听她的!
「那就是个地摊货!
「我在义乌批发市场见过一模一样的,三个才十块钱!
「她就是想讹人!」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
我打了个响指。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走下来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公文包。
他是林氏集团的首席法务,业内赫赫有名的金牌大律。
律师走到我身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展示给在场的所有媒体和张浩看:
「张先生,陈女士。
「我是林小姐的代理律师。
「关于二位损坏林小姐玉镯一案,这是苏富比拍卖行的官方鉴定证书。
「清代宫廷老坑种满绿翡翠,乾隆年间御赐之物。
「市场估价:一千二百万人民币。」
全场瞬间死寂。
就连快门声都停了一秒。
张浩愣住了。
陈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张浩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律师大吼:
「不可能!
「你们是合伙诈骗!
「就那个破石头,怎么可能值一千二百万!
「你们想钱想疯了!」
律师面无表情,打开平板电脑,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陈雪故意伸脚绊倒我,玉镯摔碎。
紧接着,张浩恶狠狠地踩在碎片上,用力碾压。
画面清晰无比。
律师冷冷地开口:
「视频证据确凿。
「陈雪女士故意损坏他人财物。
「张浩先生不仅没有制止,反而进行二次破坏,性质更为恶劣。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
「二位不仅要全额赔偿一千二百万。
「还要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一千二百万」和「十年徒刑」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人头上。
张浩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陈雪突然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她想抱我的腿,被保镖一脚踢开。
陈雪跪在地上,疯狂扇自己耳光:
「姐姐!林小姐!千金大小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识货!我以为那是假的!
「我赔不起啊!我家就是农村的,把我卖了也不值一千二百万啊!」
她突然转头,指着张浩大喊:
「是他!都是他!
「是他踩碎的!
「我只是不小心碰掉的!
「最后碾成粉末的是张浩!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他赔!别抓我坐牢!」
张浩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冲过去一脚踹在陈雪胸口:
「贱人!
「刚才是谁说那是地摊货的?
「是谁故意伸脚绊倒林浅的?
「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
「是你先动的手!这钱必须你赔!」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这次是为了推卸那一千二百万的巨债。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真爱。
在金钱和牢狱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律师没理会他们的互殴,继续冷静地宣读:
「鉴于二位存在转移资产的风险。
「十分钟前,我们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
律师拿出一张清单,递到张浩面前:
「张先生,您名下那一辆还在还贷的宝马车,已经被查封。
「您母亲在老家县城的那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也已经被查封。
「还有您所有的银行卡、支付宝、微信账户,全部冻结。
「经过核算,您的所有资产加起来,不到一百万。
「剩下的那一千一百万债务。
「您下半辈子,哪怕去工地搬砖,也得还。
「还不上,就会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限制高消费,不能坐高铁、飞机,子女不能上私立学校。
「哦,对了,差点忘了。
「您已经绝后了,不用担心子女上学的问题。」
律师的话,字字诛心。
张浩停止了殴打陈雪。
他呆滞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工作没了。
名声臭了。
绝后了。
现在,连唯一的车和老家的房子也没了。
还背上了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巨债。
张母刚被人掐人中弄醒。
一睁眼,正好听到律师说「老家房子被查封」。
她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嘴角还流出了白沫。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浩:
「张浩。
「以前,你说即使租房住也愿意跟我在一起。
「现在,恭喜你。
「你连租房的钱都没有了。
「那三座价值一亿的钱山,刚刚就在你旁边。
「可惜,那不是你的。
「你现在拥有的,只有那一千一百万的债务。」
张浩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