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个月后。

看守所探视室。

我坐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铁门打开。

张浩被两名狱警带了进来。

才短短三个月，他像变了个人。

头发剃光了，脸颊凹陷，眼窝深黑。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自诩「人类高质量男性」的张浩，现在看起来像个将死的老头。

听说他在里面踩缝纫机，手脚慢，没少挨教训。

张浩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他扑到玻璃上，抓起话筒，声音发抖：

「浅浅！是你吗浅浅！

「我就知道你还念旧情！

「你来救我了对不对？

「我受不了了！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帮狱友知道我绝后了，天天欺负我！

「求求你，撤诉吧！

「只要你撤诉，我出去给你当牛做马！」

我拿起话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哭嚎：

「张浩，别做梦了。

「公诉案件，我撤不了诉。

「而且，我也没想过要让你出来。

「今天来，是给你带几个消息的。」

张浩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

「什……什么消息？」

我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第一件事。

「你那个所谓的‘男德反击联盟’群，被端了。

「群主是个诈骗犯，专门骗你们这种想走捷径的普信男。

「你交的那几万块‘入会费’，还有你被洗脑借的高利贷。

「全进了骗子的口袋。

「你所谓的‘觉醒’，不过是被人当韭菜割了而已。」

张浩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滞：

「骗……骗子？

「不可能！导师说我是稀缺资源……」

我打断他，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

「关于你家里。

「你进去之后，债主天天上门泼油漆。

「你妈受不了刺激，脑溢血复发。

「现在彻底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话都说不利索。」

张浩浑身一抖，抓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妈……那我爸呢？

「我爸肯定会照顾她的！

「浅浅，你帮帮我！」

我笑了，笑得很冷：

「第三件事，就是关于你爸。

「你爸远行回来后，嫌你妈是个累赘，又不想背那一千多万的债。

「上周，他卷了家里最后两万块棺材本。

「带着那个照顾你妈的保姆，跑路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

「你妈现在被送进了福利院，天天在那等你这个‘三代单传’去救她。」

这三句话，像三颗钉子，钉进了张浩的心脏。

他被骗了。

妈瘫了。

爸跑了。

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张浩的表情从呆滞变成惊恐，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崩溃。

他疯狂地用头撞击防弹玻璃：

「啊！！！

「假的！都是假的！

「我是优质男！我有钱！

「我爸不会跑的！

「林浅你骗我！我要杀了你！」

狱警冲上来，一把按住他，强行给他戴上手铐。

张浩还在拼命挣扎，嘴角流着口水，像个疯子一样嚎叫：

「救我……我想回家……

「我不做梦了……我不想发财了……

「放我出去！」

我挂断电话，看着他被像死狗一样拖走。

心里那最后一点郁结，彻底散了。

比起杀了他。

让他在这铁窗里，清醒地看着自己家破人亡，并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我走出看守所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管家王叔站在车门旁，为我拉开车门：

「大小姐，事情都办妥了。

「那个诈骗团伙的证据，是我们提供给警方的。

「张浩父亲的行踪也掌握了，一些债主很快就会找到他。」

我点点头，钻进车里：

「做得好。

「回集团吧。

「闹剧结束了，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