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白知道来硬的不行了。

那股掐着我脖子的狠劲儿,在他意识到自己毫无办法后,就泄了下去。

他松开手,踉跄地退后两步,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好整以暇地揉了揉脖子,甚至朝他笑了笑。

他没再放一句狠话,转身摔门而去。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持续不断的门铃声吵醒。

我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到了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的陆景白。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漾漾,早上好。”

我没开门,隔着门板问,“有事?”

“我给你送花,向你道歉。”他把花往前递了递,声音里满是诚恳,“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懒得跟他演这种深情戏码,直接回了句,“我对花粉过敏。”

门外安静了几秒,我都能想象到他那张笑脸僵住的样子。

下楼扔垃圾时,我看见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被他原封不动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这种单方面折磨人的感觉,真是该死的好。

接下来几天,陆景白换着花样上演浪子回头的戏码。

今天送来专柜都断货的限量款包,明天就抱着把破吉他,在宿舍楼下鬼哭狼嚎地唱情歌。

他五音不全,一首简单的曲子被他弹得稀碎。

引得楼上楼下的女生们纷纷探头看热闹,其中夹杂着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哟,这不是那个尿崩哥吗?又来整活了?”

“他唱的这是什么啊?给我家狗听,狗都得连夜离家出走。”

陆景白的歌声戛然而止,脸都绿了。

他甚至还亲手做了份爱心便当,殷勤地送到图书馆。

便当盒打开,里面一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

我面无表情地盖上盖子,推了回去。

“我不吃死因不明的物体。”

他脸上的笑意差点挂不住。

我假装快要被他的深情打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伺候,把他当免费劳力使唤。

论文要打印,一个电话让他跑腿。

食堂懒得去,让他打包三荤两素送上楼。

几千条实验数据要整理,我直接把电脑推给他,自己在一旁悠闲地刷着剧。

他全都照做,只是在面对我时,眼底的隐忍越来越深。

而我,就喜欢这种他看我不爽,又不得不忍气吞声哄着我的样子。

直到林薇莘的体检报告出来。

陆景白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姜予漾,你在哪儿?马上出来见我!”

我慢悠悠晃到楼下。

他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薇莘...薇莘她体检,查出了早期癌症倾向。”

我哦了一声,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他像是被我这冷淡的态度抽干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当着来来往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漾漾,我求求你,解除绑定吧!”他哭得毫无尊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或者,你把我换成薇莘的替身,求你了!我不能让她得癌症,我不能让她有事!”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

“你心疼她,那我呢?”我轻轻开口,“上辈子我病死在床上的时候,谁来心疼我?”

“陆景白,你在哪里?”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见我油盐不进,他眼底最后一点哀求也熄灭了,只剩下狠意。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的土,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表情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漾漾,抱歉,”他重新开口,语气温柔得诡异,“这个周末,我们去山顶看日出吧,就我们两个人。”

他看着我,

“我想给你一个,最正式的道歉,还有一个惊喜。”

我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想和我算总账,我又何尝不是呢。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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