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天还没亮,陆景白就开着车等在了楼下。
他装得很好,替我拉开车门,给我递上温热的豆浆,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山顶风大,我给你带了件外套。”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理他。
他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讲起我们以前的事。
“漾漾,你还记不记得,大二那年我过生日,你熬了三个通宵,给我织了一条围巾。”
“虽然颜色丑了点,针脚也歪歪扭扭的,但那是你第一次为我做东西。”
我翻了一个白眼。
那条围巾是米白色的,我一针一线织了三万多针,怎么就丑了?
哦,对了,林薇莘说她喜欢藏蓝色。
所以陆景白一次都没戴过,转头就扔了。
车子一路开上盘山公路,最终停在了一座废弃的信号塔旁。
山顶的晨风凛冽,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惊喜呢?”我揣着手,淡淡地问他。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一点点沉了下来。
“惊喜就是,”他指了指信号塔旁边那间破败的小木屋,“这里没人会来打扰我们。”
他撕下了那层温柔的伪装,露出了本来面目。
木屋里积了厚厚一层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木头的味道。
他把我推到一把破旧的木椅上,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我牢牢捆住。
手法很熟练,看来没少在脑子里演练。
他拿出我的手机,又拿出他自己的,举到我面前。
“姜予漾,密码。”他脸上再无半分讨好,只剩下阴沉和不耐,“别逼我动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陆景白,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求人的是你。”
他被我这句话彻底激怒,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小屋里回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反倒是陆景白,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抽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狼狈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脸。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自己的手。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你难道忘了吗,这个绑定,还附赠伤害共享功能。”我好心提醒他,“你打我多疼,你自己就会有多疼。”
早知道就该在他下跪的时候踹他一脚,看看他膝盖会不会当场骨折。
陆景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明白了,只要绑定还在,任何想施加在我身上的物理伤害,都会分毫不差地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拿我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是医院打来的。
陆景白接起电话,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你说什么?恶化了?必须马上手术?”
他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颓然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医生说薇莘的病情恶化了,必须立刻进行癌细胞的完全转移,否则...否则她撑不过一个月。”
他喃喃自语,随即,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我,里面是淬了毒的疯狂。
“姜予漾,是你逼我的。”
他从地上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
“我查过这个APP的漏洞。”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声音诡异地平静下来,“我当时留了后门。只要作为替身的一方死亡,绑定就会暂时失效。而我,可以利用后门程序,在二十四小时内复活。”
他举起刀,刀尖对准我的心脏。
“等我复活,我会第一时间找到你,重新绑定。”他笑得癫狂,“到时候,薇莘的病就能彻底转移给你了。”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痛苦,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高高举起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的心脏位置,狠狠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