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那晚,我喝吐了。
小雅送我回家,一边给我拍背一边问。
“姐,今年业绩这么炸,你的年终奖肯定少不了吧?是不是要升总监了?”
我趴在马桶边,胃里翻江倒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五个月,公司架构调整。
红头文件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王浩升任销售总监,独享最大的玻璃办公室。
公司还给他申请了市中心的高端人才公寓。
我依旧坐在开放办公区,旁边是打印机,每天嗡嗡作响。
HR找我谈话。
“梓星,今年普调,你的涨幅是3%。”
我盯着那张薄薄的工资条。
3%。
连通胀都跑不赢。
HR一脸施舍:“公司知道你辛苦,这是王总特批的最高档了,别人都只有1%呢。”
“王浩涨了多少?”我问。
HR眼神闪躲:“总监级别的薪酬是保密的。”
我走出HR办公室,正好碰到小雅在茶水间接水。
她拉住我,压低声音,气得脸都红了。
“姐,我刚听财务说漏嘴了。”
“王浩的底薪直接翻了一倍!年终奖是你的一百倍!”
我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在手背上,滚烫。
小雅带着哭腔:“财务还说,你的那3%,是从王总监的奖金池里省出来给你的辛苦费。”
辛苦费。
原来我拼了命赚来的钱,是别人指缝里漏出来的赏赐。
第六个月,又是新一年的实习生入职。
王浩把七八个生瓜蛋子丢给我。
“姐,好好带,把你的经验都传授给他们。”
一个月后,一个男生问我。
“姐,你这么厉害,干了十年,月薪肯定过十万了吧?”
我正在改他的周报,笔尖顿住了。
男生一脸天真:“王总监面试的时候跟我们说,只要转正,底薪就是2万起。”
我抬头看着他。
2万起。
我干了十年,现在的底薪是1万8。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拿出计算器,把这十年签的单子一个个加起来。
再看看我的工资卡余额。
我把计算器摔进了垃圾桶。
部门组织去高级度假村团建,两天一夜。
周一早上,我看到小雅发的朋友圈九宫格。
王浩站在C位,搂着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实习生,对着镜头比耶。
所有人都去了,除了我。
我在部门大群里@王浩。
【团建为什么不通知我?】
王浩秒回。
“哎呀我的姐!忘了你周末要去见外地客户,怕打扰你为公司创收,就没叫你,我的错我的错!】
紧接着,他发了一个跪地磕头的表情包。
他用我的“勤奋”作为孤立我的借口。
把我变成了团队里的异类。
第七个月,年中述职。
我准备了50页PPT。
每一个数据,都对应着我走过的路,喝过的酒,熬过的夜。
他的PPT只有10页。
全是“顶层设计”、“战略抓手”、“赋能团队”、“生态闭环”。
他在台上侃侃而谈。
“当然,我们团队的执行力也很强。”
“比如张梓星,在客户关系维护这种脏活累活上,一直做得不错,为我的战略落地提供了保障。”
脏活累活。
我维护了五年的核心关系,在他嘴里成了通下水道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