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的质问,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不再伪装那副温柔的模样,整个人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爸爸和妈妈也跟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日记本,他们的表情变得无比难看。
“我就说她不对劲!”爸爸怒吼道,“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妈妈的眼眶瞬间红了。
“暖暖,我的女儿……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想起来呢?”
“我们这么辛苦,为你造了一个这么完美的家,你为什么要去破坏它?”
“你忘了他们是怎么死的吗?忘了那辆大货车是怎么撞过来的吗?忘了你一个人被压在车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吗?”
“我们是为了保护你啊!”
“保护我?”我歇斯底里地反问,“这就是你们的保护?把我困在一个虚假的壳子里,让我陪着你们一起腐烂?”
“这不是爱!这是自私!是囚禁!”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活下去?”哥哥苏然冷笑一声“你所谓的活下去,就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像个植物人一样,全身插满管子,靠着机器呼吸吗?”
“那就是你想要的活着?像一具没有思想的躯壳?”
植物人……原来我现实中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
“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苏然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我们每天都能看到你。”
“医生说你脑死亡,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他们甚至想拔掉你的管子!”
“是我们!是我们用尽所有力量,才保住了你的命!”
“现在,你却想背叛我们,回到那个冰冷的躯壳里去?”
“苏暖,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被他掐得几乎窒息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将我淹没。
我开始用最激烈的方式反抗。
我绝食。
但在这个幻境里,我根本感觉不到饥饿。
我用头撞墙。
但墙壁坚硬,我的额头却连一丝痛楚都感觉不到。
我甚至抢过妈妈手里的水果刀,想要刺向自己的心脏。
可刀尖触及皮肤,却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在这里,我无法伤害自己,也无法真正地死去。
而这场闹剧,终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耐心。
那天我又一次尝试砸门时,苏然从背后抓住了我。
“暖暖,别逼我,求你了。”
我没有理他,依旧疯狂地挣扎。
他拿出一条冰冷的铁链,一端锁在了我的脚踝上另一端牢牢地固定在了床脚。
“对不起,暖暖,对不起……”
“别离开我们……求求你别离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