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执念被重创,整个幻境变得极不稳定。
天花板上不断有灰尘落下,墙壁时而透明时而凝实。
爸爸苏建国和哥哥苏然的状态也很差,他们的身体忽明忽暗,显然,维系这个家的力量被大大削弱了。
苏建国看着几乎要消散的妻子,再看看我“你住手!苏暖,你快住手!”
他想冲过来阻止我,但身体的虚弱让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苏然扶着墙,勉强站稳“暖暖……别这样……算我求你……”
“求我?”我拖着铁链,一步步走向客厅那个巨大的博古架。
上面摆满了爸爸最心爱的紫砂壶。
他生前是个茶痴,半辈子的积蓄都花在了这些瓶瓶罐罐上。
我拿起其中一个最名贵的,在手里掂了掂。
“爸,你不是很爱这些东西吗?”
“你不是说,这些壶比我这个女儿还亲吗?”
苏建国脸色大变,嘶吼道:“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反问他,然后将视线转向苏然,“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发高烧,外面下着暴雨,妈求爸开车送你去医院。”
“可爸在干什么呢?他在给他的新壶开光。”
“他说什么?他说一个小子,发个烧死不了,我的壶要是开坏了,那可是几十万!”
苏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别说了……”
“为什么要别说?从那天起,你就恨他,不是吗?”
“你觉得他根本不爱你,不爱这个家,他只爱他的钱,他的壶。”
“你甚至怀疑过,你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哥,你想不想知道真相?”我举起手里的紫砂壶,对着苏建国笑
“其实,你真的不是他亲生的。”
几乎消散的妈妈身影都猛地凝实了一瞬,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暖暖!你疯了!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妈,你忘了吗?你嫁给爸之前,不是还有一个初恋情人吗?”
“你跟爸结婚的时候,其实已经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你骗了爸一辈子,也骗了哥一辈子!”
“不!不是的!我没有!”李兰崩溃地尖叫,她想解释,但她越是激动,幻境的震动就越是剧烈。
苏然彻底呆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苏建国,最后看向自己的母亲。
“李兰!你这个贱人!”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妻子的方向爬过去。
“我没有!建国你相信我!是暖暖在撒谎!”
“她撒谎?她怎么会知道你初恋的事情!你跟我说过吗?”
我看着这一幕,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紫砂壶。
“爸,既然哥哥不是你亲生的,那这些你的心头好,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不要——!”
苏建国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我手一松。
“啪!”
紫砂壶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整个幻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博古架上的所有紫砂壶,在同一时间,全部出现了裂痕。
爸爸苏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弓重重地倒了下去,身体变得比妈妈还要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