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班的催款消息，我到底还是压了下去。
我安慰自己，奶奶肯定是忘了交。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转眼到了年底，恋爱三年的男友突然开口：“过年我去你家拜年吧，见见叔叔阿姨和奶奶。”
我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当即敲定要搞个大惊喜。
特意瞒着家里，就盼着让最懂我的奶奶，第一个见到我的心上人。
可这事我没藏住，前几天跟邻居张婶唠嗑时提过一嘴。
没想到街坊邻里很快都知道了，见了我就打趣“等着看你带对象回家”。
接下来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
偷偷收拾出客房，给男友挑了合身的拜年服，甚至翻遍美食攻略，列了满满一张奶奶爱吃的老字号零食清单。
妈妈察觉我的不对劲，吃饭时状似无意地问：“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在忙什么？”
我扒着饭含糊应付：“快过年了，收拾屋子呗。”
妈妈放下筷子，眼神里满是担忧：“要是有什么事，先别着急，等我和你爸商量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邦邦顶回去：“能有什么事？您就是爱瞎操心！”
妈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可我心里那点愧疚，早被即将到来的惊喜冲得烟消云散。
除夕这天，我和男友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悄悄拐进家属院巷子。
远远就看见奶奶家的阳台亮着灯，门口还聚着几个邻居，正凑在一起说话。
男友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问：“奶奶会不会喜欢我？街坊邻居都知道了，会不会太隆重了？”
我拍着胸脯打包票，眉眼间全是得意：
“放心！我奶奶最开明，见了你保准笑得合不拢嘴！”
我攥紧男友的手，心里盘算着推门时喊一句“惊喜”，让奶奶高兴高兴。
可刚走近几步，一个尖利又刻薄的声音响起。
就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那个赔钱货跟她娘一个德性！还没嫁人就敢领男人上门，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给睡了！不知廉耻！”
奶奶的声音裹着冷风，清清楚楚飘过来。
旁边有人搭腔：“大娘，你孙女看着挺乖的，听说对象条件挺好呢。”
“好什么好？”奶奶冷笑一声，音量更高了。
“要不是看她那点工资还能抠抠，我才懒得装模作样，看多一眼我都嫌脏！”
“当初她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一把捏死她！一个没根的东西，丢死我的人！”
“就是就是，白养这么大……”几个邻居附和的声音，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我浑身血液都凉透，手却止不住发抖。
手里的礼品袋“哗啦”一声砸在地上，精致的包装盒摔得变形。
男友惊愕地看着我，脸色煞白。
我死死盯着那个站在人群里、嘴角还挂着冷笑的老太太。
积攒多年的喜欢和信任，瞬间灰飞烟灭。
下一秒，我猛地抬脚，朝着那扇亮着灯的房门，狠狠踢了过去。
撞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门口的人群察觉到动静，齐刷刷扭过头来。
奶奶的辱骂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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