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的电话就响了。
一接通,赵桂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传了过来。
“姜晚!你爸心脏病复发了,医生说有生命危险,你要是个人,就来一人民医院看看他!”
当我看着朋友拍回来的视频时,只觉得荒唐可笑。
视频中姜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红润。
赵桂兰和姜雪一左一右地陪着,一个削苹果,一个喂水。
哪里有半点抢救的样子。
估计是太长时间没有等到我,赵桂兰的电话又来了,
“姜晚,你是畜生吗?你爸都要死了,你都不来,好!你不来也行,你爸后续的治疗和休养要一百万,这钱你必须出!”
“你要是不出,你就是故意谋杀你亲爹!”
“我们就去法院告你!”
姜雪还剪辑了小视频发到家族群里,说我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七大姑八大姨,所有亲戚都开始对我口诛笔伐。
【小晚,快给你妈拿钱吧,那可是你爸啊!】
【是啊,才一百万而已,哪怕是二百万,你也该拿,孝敬父母是天经地义的。】
【晚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爸养你这么大不容易,现在他病了,你不管不顾,良心过得去吗?】
看着家族群里那些义愤填膺的消息,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没有人关心,我父亲是不是真的需要一百万来治疗。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我只是冷静地编辑了一段长文,附上了几张照片和文件扫描件。
内容包括那枚一元硬币的特写,那份高于市场价的租赁合同,除夕夜逼着我断亲的视频,我妈和我爸的断亲录音,以及奶奶的遗嘱公证书。
我把这些,一次性发进了所有亲戚都在的大家族群里。
然后,我写道:
【各位叔叔阿姨,长辈们。我无意占用大家的时间,只是想陈述一些事实。恩怨是非,我相信大家自有公断。】
【自除夕夜家人逼着我签下断亲书的那刻起,我姜晚的婚丧嫁娶,与姜家再无瓜葛。】
发完这条信息,我退出了所有相关的微信群。
彼时我正坐在全款购买的一百二十平精装房的露台里,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
装修是我喜欢的简约风格,干净,通透。
摁下静音,冲完凉出来,我的手机已经快被赵桂兰打爆了。
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一连串短信。
从问责到辱骂再到哀求,
“姜晚!这钱你不能一人独吞,给你妹三百万,我和你爸一人八十万,剩下的我们不要,你自己留着!”
“姜晚,别给脸不要脸!”
“晚晚,妈妈以前对你不够关心,妈妈以后会改,你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我的蛋炒饭吗?今天晚上回家,妈妈给你做好不好?”
我爸也发微信给我,
“晚晚,你妈真的知道错了,爸爸生病还记挂着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你这孩子,虽然打小跟我们不亲近,但是爸妈还是爱你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信息,然后将我爸、我妈、姜雪三个人的号码,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我在新家睡了安稳的一觉,醒来时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