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赶紧回拨过去,却无人接听。
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她说完那句引人遐想的话,又一次消失了。
什么叫“不是全都给你弟治病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从抽屉深处翻出了个旧笔记本,上面记着我这两年每一笔转账的日期。
当初为了给苏浩治病,我妈说医院扣费要用实体卡,她怕我工作忙顾不上,就让我专门办了一张卡,卡和密码都交给她保管。
“医院那边催得急,你就往这张卡里打钱就行,剩下的妈来操作。”
这两年,我只顾着疯狂搞钱往里转。
看着余额变动短信提醒扣款了,就以为是医院划走的。
我从来没有去查过那张卡的具体流水明细。
因为她是我的亲妈,躺在病床上的是我的亲弟弟。
我天真地以为,虎毒不食子,她再怎么偏心,也不会在救命钱上撒谎。
现在看来,我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网上搜索苏浩得的那个病的所有治疗方案和费用。
从化疗到骨髓移植,再到后期的康复。
我把所有可能产生的费用,都往最高标准去估算。
一遍,两遍,三遍。
最后得出的数字,让我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六十万。
就算把所有意外情况和高级营养品都算上,顶天了,八十万。
可是我给了他们两百万。
卖房的八十万,加上我背债的一百二十万。
多出来的那一百二十万,去哪了?
我去了医院,找到苏浩当初的主治医生。
“医生,您好,我是苏浩的姐姐苏云。我想跟您核实一下,我弟弟从入院到康复,总共的医疗花费是多少?”
医生扶了扶眼镜,在电脑上查询了一番。
“稍等。嗯,找到了。苏浩的总住院费用,包括手术费、药费、护理费等等,一共是四十二万三千六百块。”
四十二万。
比我想象的还要少。
“那后期的康复和营养费呢?”
我不死心。
“后期的费用主要看个人情况,不过我们这边有记录的,大概在五万左右。后续主要是定期复查。”
加起来,不到五十万。
我给了他们两百万。
剩下的,一百五十万……
我走出医院,感觉天旋地转。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笑话。
我以为我牺牲自己,救的是血脉至亲的命。
实际上,我只是他们一家人致富路上的垫脚石。
我回到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想起那面恩重如山的锦旗,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这笔账,我一定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