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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回了那个我发誓再也不踏入的家。

不是苏浩的新房，而是我们原来的老房子。

开门的是我妈。

看到我，她脸色一变，刚要骂人，我先一步跪了下来。

“妈，我错了。”

我低着头，声音哽咽。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是姐姐，苏浩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怎么能跟他计较呢？其实我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被催债催得神志不清了，才会说那些胡话。”

我妈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她把门拉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哼，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真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呢。”

“怎么会呢，妈。”

我走进屋。

“我想通了，以后我还得靠弟弟呢。弟弟好了，也就是我好了。如果不是我现在欠债实在太多，别说二十万，就是给弟弟买套房，那也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这话，我妈彻底放松了警惕。

毕竟，从小到大我一向就很听她的话，对苏浩这个弟弟更是掏心掏肺。

她坐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说：

“云云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妈也不是不疼你，但你要知道，你是女孩，迟早是泼出去的水。苏浩不一样，他是我们要传宗接代的。”

我打开了口袋里手机的录音功能，坐到她身边，装作不经意地问：

“妈，其实我一直有个心结。当初浩浩治病，真的花了那么多钱吗？我看网上说，这病几十万就能治好……”

我妈动作一顿，看了看四周，确定苏浩和林晓晓不在家，才压低声音说：

“既然你都有这个心了，妈也不瞒你了。其实啊，你弟那病，也就花了四十来万。”

我心跳漏了一拍，强忍着心痛追问。

“那剩下的钱呢？我可是转了两百万啊。”

“剩下的钱，我给你弟买房了！就在锦华名苑，全款，一百二十万！”

我妈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至于另外的那三十多万，给你弟买了辆车，又搞了装修，早就花得一干二净了。”

虽然早就查到了，但亲耳听到她承认，我的心还是刀绞一样痛。

“妈，你怎么能这样？那可是我卖房、借高利贷换来的……”

“你喊什么。”

我妈瞪了我一眼。

“你弟刚好，身子虚，挣钱不容易。晓晓说了，没有全款房她不嫁。再说了，你欠债是你没本事，你弟有了房，以后日子过好了，能亏待你吗？”

录音里的波形在跳动，记录下她无耻至极的每一个字。

“所以，你们是用我背负巨债换来的钱，去给苏浩买房娶媳妇，然后看着我吃清水挂面，被催收逼得想跳楼？”

我红着眼，声音颤抖。

我妈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卖惨了。你是姐姐，这都是你应该做的。只要你弟过得好，你牺牲一点怎么了？”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底彻骨的寒意。

够了。

证据，拿到了。

“妈，你说得对。”

我抬起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我懂了。为了弟弟，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妈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那婚宴尾款的事？”

“我来想办法。”

我打断她。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苏浩的婚礼，我要上台讲话。”

我妈皱起眉。

“你？你穿得破破烂烂的，上去丢人现眼？”

“妈，我现在欠债，名声不好，不好嫁人。”

我放低姿态。

“我想趁着弟弟婚礼，在那么多亲戚朋友面前露个脸，讲讲我对弟弟的付出，这样大家知道我是个好姐姐，说不定就有好人家愿意帮我还债娶我呢？”

我妈眼睛转了转。

“行，那到时候你好好捯饬捯饬，上台多说说我们家怎么团结友爱。要是真捞着个金龟婿，你可不能忘了你弟的好。”

“放心吧，妈。”

我笑着站起身。

“我一定会给弟弟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