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父亲出殡这天,弟媳柳依依穿着红裙在灵堂开了直播。
“家人们谁懂啊,我那个做死人生意的变态大姑姐,刚才竟然在棺材里乱摸!”
她把镜头怼到我脸上,屏幕上全是骂我盗尸贼、恋尸癖的弹幕。
弟弟冲上来一巴掌打翻了我手里的勘查箱。
“赫连雅,你为了偷爸的金牙,连尸体都不放过?滚出去!”
看着地上的法医解剖刀和采样管,我摘下无菌手套。
他们不知道,刚才那一摸,我已经知道了父亲的真正死因。
既然他们想火,那我就成全他们。
1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色解剖刀。
刀刃在灯下泛着冷光。
柳依依吓得往后缩了一步,手机镜头却还怼在我的脸上。
屏幕上的弹幕滚动得很快。
【天呐,被揭穿了要杀人灭口吗?】
【这种变态连亲爹的尸体都不放过,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报警!快报警!不能让这种人跑了!】
赫连宝挡在柳依依身前,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吼:“赫连雅,你拿刀干什么?爸才刚走,你就要在灵堂动刀子?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刀柄上的灰尘。
“刚才那一巴掌,打翻了我的工具箱,损坏了三根进口采样管。”
我抬起头,看向柳依依。
“一根两千,三根六千,记得转账。”
柳依依愣了一下,马上对着镜头哭得更大声了。
“家人们你们听听!这就是我那个高学历的大姑姐!”
“爸尸骨未寒,她不伤心就算了,还在算计这几千块钱的管子!”
“她刚才把手伸进爸的嘴里,肯定是想偷爸的那颗金牙!”
她一边哭,一边把身上的红裙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
“我和阿宝为了爸的后事忙前忙后,嗓子都哑了,她一回来就捣乱。”
“这种人,怎么配做赫连家的女儿!”
周围的亲戚开始小声议论。
二婶嗑着瓜子,“小雅啊,不是二婶说你。”
“你那个工作本来就晦气,整天跟死人打交道。”
“现在你爸走了,你不想着尽孝,怎么还能偷东西呢?”
三叔附和道:“就是,那金牙是你爸生前最喜欢的,你也下得去手。”
“缺钱跟叔说,叔借你两百块,别干这种缺德事。”
赫连宝听了这些话,底气更足了。
他冲过来,伸手就要推我。
“滚!你给我滚出去!赫连家没有你这种变态!”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
他扑了个空,踉跄两步,撞翻了旁边的花圈。
纸花圈倒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
遗像上,父亲的黑白照片正对着这一切。
我走到棺材旁,看着父亲发紫的嘴唇和僵硬的手指。
刚才触摸的感觉很清楚。
指甲缝里有皮屑,口腔黏膜有灼伤,眼底有出血点。
这不是自然死亡。
柳依依见我靠近棺材,尖叫起来:“拦住她!她又要偷东西了!”
几个年轻的堂弟围了上来,摩拳擦掌。
赫连宝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抄起一根哭丧棒。
“赫连雅,今天我不打断你的手,我就不姓赫连!”
我把解剖刀收回刀鞘,放进口袋。
然后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来自省厅刑侦总队。
【赫连法医,关于赫连城的尸检申请手续已加急批复,专案组正在路上,请务必保护好现场。】
我按灭屏幕,看着赫连宝挥过来的哭丧棒,没有躲。
“想打我可以。”
我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
“但这一棒子下去,故意伤害罪,三年起步。”
赫连宝的手停在半空。
柳依依冲过来,一把抱住赫连宝的胳膊,对着镜头哭喊:
“家人们,她威胁我们!她懂法,她用法律欺负老实人啊!”
弹幕炸了。
【太嚣张了!】
【人肉她!这种人必须社死!】
【地址在哪?我正好在附近,我去替天行道!】
柳依依看着屏幕上上涨的礼物特效,嘴角很快地勾了一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棺材盖上。
“赫连雅,你别以为你是法医就能吓唬人。”
“这是爸留下的遗嘱!”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家里的房子、存款,还有公司股份,全部留给我肚子里的金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