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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呼啸着离开。
原本挤满了看热闹亲戚的灵堂,此刻变得空荡荡的。
那些刚才还在嗑瓜子、指指点点的亲戚,现在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婶搓着手,一脸尴尬地凑过来。
“那个……小雅啊,二婶刚才也是被那个坏女人蒙蔽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三叔也赔着笑脸:“是啊是啊,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看你现在出息了,是省厅的大领导了,以后还要多照顾照顾家里啊。”
他们看着我身上的解剖服,眼里闪烁着讨好的光。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还在骂我是变态,是盗尸贼。
现在,我又成了一家人。
我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袋里。
“一家人?”
我冷笑一声。
“刚才赫连宝打我的时候,你们在哪?”
“柳依依造谣的时候,你们在哪?”
“警察要抓我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二婶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这不是误会嘛……”
“没有误会。”我指着大门。
“滚。”
只有一个字。
简单,直接。
三叔脸色一变:“赫连雅,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爸死了,这赫连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按照规矩,这房子……”
“这房子是证物。”雷烈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
“案件侦破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这是封条。”
他扬了扬手里的封条。
“另外,如果你们再敢骚扰赫连法医,我有权以寻衅滋事罪拘留你们。”
三叔缩了缩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拉着二婶灰溜溜跑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散开。
偌大的灵堂,只剩下我和雷烈,还有那口棺材。
我走到棺材前,看着父亲的脸。
经过刚才的折腾,他的仪容有些乱了。
我拿起梳子,轻轻帮他梳理头发。
“爸,案子破了。”
我轻声说道:“你可以安息了。”
他生前对我并不好,总嫌弃我的工作,偏心弟弟。
但他毕竟是我爸。
作为法医,我为死者说话。
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雷烈递给我一瓶水。
“喝口水吧,刚才那场仗,打得漂亮。”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谢谢雷队。”
“谢什么。”雷烈笑了笑,“省厅早就盯上那个私人诊所了,这次多亏了你,直接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那个医生是个惯犯,这次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此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网上的消息推送。
#弟媳直播造谣反被抓#
#最美法医当场验尸揭露豪门丑闻#
#公公与儿媳的不伦之恋#
上热搜了,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骂我的那些人,现在都在排队道歉。
【姐姐好飒!】
【这才是专业人士的魅力!】
【那个弟媳太恶心了,必须死刑!】
我关掉手机,没有继续往下看。
这些喧嚣,与我无关。
我只觉得很累。
“走吧。”雷烈拍了拍我的肩膀。
“后续的事情交给专案组,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看了一眼父亲的遗像。
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
但我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肮脏和不堪。
这个家,今天过后,算是彻底散了。
但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