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三个月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

我坐在证人席上，对面是被告席。

柳依依剃了光头，穿着黄色马甲，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她眼神呆滞，嘴角时不时抽搐一下，彻底没了当初的光彩。

赫连宝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因为包庇罪和协助毁灭证据罪，被一起起诉。

法锤落下，声音沉闷。

“被告人柳依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

柳依依听到“死刑”两个字时，身体都僵住了。

她扑向被告席的围栏，双手抓着栏杆。

“死刑？凭什么死刑！我有孩子！我有赫连家的孩子！”

她瞪大了眼睛，里面没有悔恨。

她拼命挺起已经显怀的肚子，向着法官，向着我，向着所有人展示她的免死金牌。

“我是孕妇！法律不能杀孕妇！”

“我要住单间！我要营养餐！等我儿子生下来，他是要继承家产的！”

法警走上前，试图将她带离。

柳依依剧烈挣扎着。

她看着我，突然咧嘴笑了，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赫连雅，你嫉妒我吧？”

“我有儿子，我有钱……爸说了，这别墅是我的，跑车也是我的……”

“我有钱……我是阔太太……”

她一边被法警拖拽着往后退，一边对着空气整理了一下囚服的领口。

“别碰我！弄皱了我的裙子你们赔得起吗？我要去参加宴会了……阿宝还在等我……”

法庭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她疯癫的呓语。

赫连宝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里都是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一声“姐”，但最终还是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没什么波澜。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我抬手遮了遮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雷烈发来的短信。

【西郊水库发现一具女尸，高度腐败，疑似他杀，速归。】

我回复了一个字：【到。】

我拎起放在台阶上的银色勘查箱。

那里面装着我的解剖刀、止血钳和采样管。

这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信仰。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闪烁着警灯。

雷烈降下车窗，冲我招了招手。

“上车！干活了！”

我大步走下台阶。

身后，法院庄严的国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前面，是新的战场。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