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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婚服沾上污泥,气喘吁吁,显然赶来的很是匆忙。
“瑶瑶,今日分明是你我的大婚之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改嫁!”
谢望舟执拗地要拉走我。
祈衡玉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我拉到怀里,冷声斥责谢望舟:“谢将军未免欺人太甚,擅闯婚宴,还想夺我爱妻?来人,将他乱棍打出去。”
四下立刻涌出戒备森严的守卫,谢望舟身手矫健地避开,却寡不敌众,被渐渐逼退至殿门外。
他不依不饶地追问,眼圈都急红了:“瑶瑶,我不信你是真心想嫁给他,一定是他胁迫你的,对不对?”
我简直要被他自以为是的猜想气笑了,却也懒得搭理他,所幸已经礼成,于是在宫人的搀扶下,准备和祈衡玉携手离开。
谢望舟见此,发疯似的冲过来:“瑶瑶!你最爱的人明明是我!我求了太后那么久,她才同意将你指婚给我,明明我们才该是夫妻!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原来前世太后的指婚,竟然是谢望舟求来的。
可那又如何呢?
他爱上了江挽月,变了心。
我嗤笑:“谢望舟,是你说的,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你要娶江挽月报恩,我成全你,何来背叛?”
我甚至开始期待,若是他知道,当初救他的其实是我,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可往事化如烟,我不会再回头了。
走进婚房,祈衡玉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我的身上。
谢望舟大闹婚宴这事超出我的意料,我不愿祈衡玉误会,也怕他从此心生嫌隙,正准备向他解释。
祈衡玉笑着抚上我的唇:“一个手下败将而已,不足为道。你从前所遇非人,不是你的错。”
我被他的话逗笑,奖励般地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
他抱住我,露出一个满足的笑:“瑶瑶端庄大方,我倾慕已久,所幸皇恩浩荡,得偿所愿。”
红绸落下,卷起一地缱绻。
谢望舟眼见婚宴落幕,宾客散尽。
无人在意他被守卫五花大绑,伤痕累累地困在角落。
“哎,那位不就是一战成名的少年将军吗?他放着府里的娇妻不管,来这儿发疯大闹做什么?”
“啧,你没看到方才那出好戏?什么将军,我看就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郎,看他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后悔样,恐怕自家府里的那位美娇娘,今夜要独守空房咯!”
这番风言风语传到江挽月耳中时,她立即掀开了盖头,气急败坏:“该死的祝云瑶!我真是小瞧了她的手段,她高攀国师,如今连谢望舟也不放过!还偏偏在我新婚之夜勾引谢望舟过去,存心让我难堪!”
她抿出一抹报复的笑,交代婢女转交一封密信给太后。
又命人去找谢望舟:“就说我旧疾复发,他若迟来半步,将军府便一尸两命!”
小厮将谢望舟带进来时,他仍浑浑噩噩,仿佛失了魂魄般。
江挽月端来一碗下了药的茶水,诱哄他喝下。
见谢望舟依旧心不在焉的模样,江挽月难掩心中酸涩:“望舟哥哥,她早就不爱你了,你今日为了她闹成这样,可曾想过我会多难受?”
“你说过,念在当初我对你救命之恩的份上,会一辈子守护我的。”
听到这话,谢望舟失神的眼眸终于落到她身上,哑声问道:“月儿,你老实告诉我,当初在乱尸堆里将我驮出来的,是你吗?”
见她正要开口,谢望舟冷声警告:“我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你若撒谎,我有的是手段查出真相。”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未怀疑过江挽月。
因为他分明记得,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哭着扑到怀里的她。
身边的仆从婢女也纷纷作证是江挽月为了救他,生生挖断了自己的指甲。
他心疼不已,发誓会加倍补偿她。
哪怕后来祝云瑶几次三番地解释,谢望舟只认定是她想冒领江挽月的功劳。
可如今,眼前的江挽月陷入沉默,反常的没有反驳,谢望舟心脏钝痛,被突如其来的真相砸昏了头。
他攥住她胳膊的手力气大得恨不得掐断她:“原来这些年你一直在骗我?该死的,我竟然被你耍的团团转!”
江挽月楚楚可怜地挤出眼泪,辩驳道:“郎君,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我自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我不甘心只当你的妹妹,只有借救命之恩,成为你的妻子,哪怕你最后不爱我,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孤苦无依的地步……”
说着,她顺势褪去身上的薄衫,赤裸身体,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们已经成婚了,我一定会好好爱你,我比祝云瑶更适合当将军夫人……”
“够了!”谢望舟怒火中烧,狠狠将她拉开,“我们没有完婚,这些都不作数!”
他头脑昏沉地往外走,喃喃道:“我居然报错了恩,爱错了人……我要去把瑶瑶找回来,我要好好弥补她……”
才走出几步,他便跪倒在地,不省人事。
江挽月抹掉眼泪,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得意。
她取下谢望舟的虎符,恭敬地递给屏风后的女人:“回禀太后,妾身的任务完成了,太后别忘了允诺妾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