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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巫族长老的书信时,才得知他早已派了使者为我的婚事道贺。
信上赫然写的是我与谢望舟的名字。
前世,我与谢望舟的婚宴准备的仓促,巫族长老也是这样,派来使者献上巫族圣宝为我们祈福。
之后没多久,谢望舟便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将全族人悉数屠尽。
今世,我改嫁国师祁衡玉,谢望舟娶了心爱的白月光,他断无理由诛杀巫族,按理说,选择不同,结果必然也改变了。
可为什么他们还是来了?
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恰逢此时,宫人传来新帝谕旨,宣我在金銮殿会面,一同为前来觐见的使者接风洗尘。
祁衡玉想陪我一同前往,宫人却毫不客气地伸手拦他:“国师大人,太后请您到偏殿商议庆典之事。至于面见使者,陛下特地吩咐,只许祝姑娘一人前往。”
我和祁衡玉对视一眼,明白这是太后和新帝故意分开我们的计策。
可皇命难违,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祈衡玉捏了捏我的手心,沉声道:“万事小心,不要怕,我会想办法去你身边。”
我点点头,心中安定下来。
跟随宫人的带领,还未踏进金銮殿,背后突然一阵掌风将我劈晕。
再醒来时,数把寒光四射的刀剑便不由分说地架在我脖颈间。
我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败的偏房,身边躺着一个昏迷的人。
揭开他头上的面罩,赫然是巫族的使者。
我迅速联想到一种可怕的猜测。
这时,门锁落地,太后一袭华服,走来,面若寒霜:“大胆逆贼!竟敢滥用巫术挟持我周国将军,勾结外敌,来人,将她连同巫族乱党拖出去斩了!”
我猛地怔住,脖子上的利刃割出细长的血痕,身后的侍卫却由不得我多做思考,当即要将我斩杀。
“且慢!”
我心跳如鼓,冷静地分析当下的形势。
将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太后,原来这就是你的谋算。”
什么一心只为我好,千方百计要我嫁给谢望舟,她图的,不只是巫族圣宝,还有巫族三千人的性命!
我原以为,上一世是谢望舟一心只想屠尽我的族人,如今想来,这全都是太后的计划!
江挽月这一世仍活着,而谢望舟不知所踪。
我忍不住嘲讽自己轻敌。
我早该想到的,重活一世,我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谢望舟,而是太后。
江挽月站在太后身侧,昔日脸上惯有的娇弱神情全被阴狠的杀意取代。
她挑衅地打量我,煞有介事地甩出一张信纸:“回禀太后,祝云瑶暗传密信,勾结巫族,妄图谋权篡位,妾身亲眼看见是她设计迷晕绑架了谢将军。”
“她偷走了虎符,还差点将妾身灭口。”
她说着,眼角落下几滴清泪,惹人垂怜。
我注意到她和太后之间的眼神交流,知道今日自己凶多吉少。
可我不能死,祈衡玉还在等我。
想到这里,我计上心头。
我递出一枚弯月形的玉石。
既然太后的目的是拿到巫族圣宝,我先用这个拖延时间,等祈衡玉赶过来……
我心中一沉,但愿祈衡玉那边不要出差池。
太后有些意外地睨了我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倒是识抬举,知道哀家想要什么,既然如此,哀家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眼见她口风松了些,江挽月却急了:“太后,您千万别对这种贱人心软,她可是犯了通敌的罪啊!”
太后拿了圣宝,没耐心再配合她演戏,懒懒地挥退下人:“好了,你我心知肚明,事已至此,暂且留她一命,先将她打入地牢。”
我坦然地由守卫捆上枷锁,送入地牢,擦肩而过时,江挽月愤恨地跺了跺脚,望向我的眼神犹如淬了毒。
我在地牢里见到了浑身是血的谢望舟。
他头发散乱,面黄肌瘦,满身的污血,哪里还有从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风采?
察觉我的目光,谢望舟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瑶瑶……是你吗?”他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饱受摧残的身躯虚弱地靠在墙壁,似乎动一下便会彻底断裂。
我心里有些复杂,纵然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齿,可如今真见他如此凄惨的境地,心情却有些微妙的堵得慌。
我干脆闭目不答。
谢望舟却执着地哑着嗓子继续道:“瑶瑶,你怎么会来这里?他们有没有伤害你?你身上有没有受伤?求求你了,跟我说说话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我已经知道救命之恩的真相了,从前是我被江挽月的谎言迷惑,才将你伤的那么深……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说着,艰难地朝我爬过来,受伤的眼眶流出红色的眼泪。
血泪如珠,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我终于睁开眼,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谢望舟,我重活一世,不是为了走回头路的。”
谢望舟哑然失笑:“可这一世不一样,江挽月没有死,我也没有杀死你的族人,我们之间没有血海深仇,我们依然彼此相爱,为什么不能重头来过呢?”
我冷笑:“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