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排队进场的家长和孩子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这当妈的怎么回事?大庭广众打孩子。”
“穿得人模狗样的,脾气这么爆。”
我妈最爱面子,听着周围的议论,她咬着牙压低了声音:
“陆昭柠你行,长本事了,给我等着,回家我再收拾你!舞鞋呢?”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过去。
“鞋在里面,没别的事我走了。”
我妈一把夺过袋子,突然想起什么,拧着眉问我:
“对了,你刚刚打电话说什么命还我,是什么意思?”
我的心一跳,下意识说:“没什么,是你听错了吧。”
我妈没再问,毕竟我在她那里那么微不足道。
我看着她的背影,终于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就在一星期前,我查到了高考成绩,688分,稳上京华大学。
我攥着查分页面,激动得手都在抖,第一时间冲去告诉她。
可她却只是瞥了一眼: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我告诉你,家里没钱供你上学,你就死
了这条心吧。”
我哭着求她:“妈,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我上学了会自己打工,不会花家里的钱!”
“贷款?”她嗤笑一声,
“你妹妹学钢琴学跳舞,哪样不比你上个破大学花钱?你是姐姐就该为妹妹让路!这学你不
能上!”
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被摔得粉碎,所以,我走上了三十三楼。
好在,我还活着。
手机屏幕上,弹幕疯狂滚动:
【昭柠!别发呆!快回家!现在家里没人!】
【顾国远那个伪君子去应酬了,你妈在陪野种比赛!】
【你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被你妈藏在主卧衣柜顶层的那个旧皮箱夹层里!】
【快去!那是你逃离这个家的唯一筹码!】
看到“录取通知书”五个字,我浑身一震。
前几天,我明明问过邮递员,他说通知书还没到。
原来早就被我妈藏起来了。
她是铁了心不想让我上大学,想把我困死在那个家里,给顾蓉蓉当一辈子的血包。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景园小区,开快点!”
坐在车上,我手还在抖。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一条醒目的红色弹幕:
【昭柠,别哭。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把力气留着,我们还有很多仗要打。】
我抹了一把脸,干干的没有眼泪。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想起十年前,我爸刚过世那会儿。
我妈哭得死去活来,拉着我的手说:
“昭柠,以后就咱们娘俩相依为命了,妈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后来,顾国远出现了。
他说:“我会把昭柠当亲生女儿疼。”
我妈信了,我也信了。
可是这长达十年的偏爱跟忽视,让我认清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继父是妈妈的爱人,继女是妈妈的家人。
只有我,才是那个外人。
回到家,我直奔主卧。
按照弹幕的指示,我在衣柜顶层的那个旧皮箱里,找到了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这是我熬了多少个大夜,刷了多少套题换来的。
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却差点被我妈亲手毁了。
信封下面,还压着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都拿走!别犹豫!】
【户口本拿不走就撕那一页!不行,还是整本拿走保险!】
我把所有证件一股脑塞进书包最内层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我把皮箱恢复原状,放回柜顶。
刚把椅子挪回原位,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