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我回到卧室,把门反锁上。
我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弹幕。
【昭柠,做得好,忍一时风平浪静。】
【今晚别睡太死,小心你妈半夜来翻你东西。】
【把彩票和证件贴身藏好!】
我把书包抱在怀里,那里面装着我的全部身家。
一张彩票,一张录取通知书,一个身份证,一本户口本。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想起了我爸,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一辈子没享过福。
他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柠柠,要读书,读书才有出路。”
爸,我听你的话。
我考上了,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突然,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哒。”
我浑身紧绷,屏住呼吸。
门外传来了我妈压低的声音。
“锁了?这死丫头,防谁呢?”
“行了,睡吧。明天她就去厂里了,还能跑了不成?”顾国远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就是不放心,怕她藏私房钱。”
“她兜里比脸都干净,能有什么钱?赶紧睡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如果被她发现我拿了户口本和通知书,我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胡乱抹掉眼泪,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换洗的内衣,两件稍微体面点的衣服。
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我把书包背在胸前,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我走到门口,手握住了门把手。
可是,门把手纹丝不动。
反锁了,是从外面用钥匙反锁的。
我心头一凉。
我妈为了防我,竟然把大门反锁了!
钥匙在他们卧室里,要去拿钥匙,就得进虎穴。
【别慌!看窗户!】
【二楼!你可以爬下去!】
我家住二楼,阳台没有装防盗窗。
我冲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是小区的绿化带,种着几棵桂花树。
虽然不高,但跳下去也够呛。
【顺着水管!那是老式小区的铸铁水管,很结实!】
【昭柠,别怕!你可以的!】
我咬了咬牙。
陆昭柠,你连死都不怕,还怕爬个水管吗?
我翻过阳台栏杆,脚踩在空调外机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亡命之徒。
我死死扣住管壁,脚下一点点试探着支撑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声音大得我怕吵醒楼上的邻居。
一步,两步。
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悬空。
“唔!”
我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手臂被拉扯得剧痛,像是要脱臼一样。
【稳住!踩那个空调架!】
【左脚!往左一点!】
弹幕像是指路明灯。
我深吸一口气,核心收紧,左脚终于踩实了那个生锈的空调架。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我不敢擦,继续往下挪。
终于,脚底触碰到了泥土。
落地的瞬间,腿一软,跪在了草丛里。
膝盖磕在石头上,钻心的疼。
但我却想笑出声。
我看了眼那个小小的窗台,
然后,带着一千万和京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头也不回地离开。
步伐却越来越快,由走改为奔跑。
再见了,林胡兰。
再见了,顾国远。
再见了,那个懦弱无能的陆昭柠,
从今晚起,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