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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炖汤。

我爸小时候家里穷，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

长大以后，不但营养不良，还落下了严重的胃病。

我妈心疼他，主动卸下公司职位，回归家庭。

一个曾经在谈判桌上挥洒自如的人，心甘情愿为他囿于厨房这一方天地。

煲汤、熬粥、钻研药膳……

愣是把爸爸瘦削的身子养得匀称康健，胃病也好了七八分。

从我记事起，爸妈一直很恩爱。

今天，是他们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

我却在这个时候，发现我爸出轨了。

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我心里的愤恨变成了悲伤。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妈妈今年四十五岁。

可她因为这些年的操劳，从不保养自己，看起来要比实际岁数大上五岁。

特别是她的手。

指节因常年操劳而略显粗大，掌心覆着一层薄茧，手背上还有几道旧疤。

每一道，都是为了爸爸。

妈妈听到声响，从厨房探出身来。

看见我满脸泪痕，她明显慌了神，匆忙在围裙上蹭了蹭湿手，快步走过来，温热的手指抚上我的脸。

“棠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她眉头紧蹙，声音里满是急切，“别怕，妈妈在这儿，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

“别打！”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摇头。

她愣住了，不安地看着我，眼眸里映出我狼狈痛苦的脸。

我睫毛剧烈颤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妈，爸爸他……外面有人了。”

“那个女人叫许安安，是我爸的青梅，他们是一个村的。”

我机械地从包里拿出路上调查到的资料，一页页展示给我妈看。

“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我爸考上大学后就一直在断断续续的给她打钱。”

“你和我爸结婚的第十天，他借口出差，当晚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你怀孕六周，我爸在市中心买了一栋别墅，户主是她的名字。”

“你怀孕初期，孕吐严重，一日三餐咽不下的时候，我爸在那边给她炖汤炒菜，讲究营养均衡。”

“你在医院里拼死拼活生我的时候，他在陪那女人散步，给她揉腰。”

“你术后肚子上拉一刀，躺在病房里动不了，他陪着人家去产检。”

“妈，你敢信吗？你怀我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怀孕了。那个私生女比我只小四个月。”

我有些想笑，眼泪却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我妈整个人愣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死死地盯着那些字和图，嘴里不停呢喃：

“怎、怎么可能？我跟你爸都结婚二十五年了，你都这么大了，他怎么可能……”

我伸手替她擦干眼泪，继续说：

“妈，你还记得外婆留给我的88万嫁妆吗？”

我妈点头，红透了眼睛里透出回忆：

“当然记得，嫁妆是你外婆在你十八岁的时候给你的。”

“你外婆她最疼你了，你是她唯一的孙女。当年她怨妈不听她的话，硬要嫁给你爸，三年没和妈联系。后来妈怀了你，才渐渐缓和关系。”

“你也是妈唯一的女儿，妈也给你攒了嫁妆，就等着日后给你。”

我闭了闭眼，麻木地拿出录音和截图。

“那如果我告诉你，爸爸把外婆给我的88万嫁妆偷偷送给了他的私生女呢？”

“妈，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他骗你去公司上班，实际上是去和她们拍全家福。”

“外婆送给我的金手镯、翡翠、钻石，全都戴在了她们的身上。”

我鼻尖发酸，一字一句道：“爸爸偷走我88万的嫁妆，全部送给了他的私生女！”

“什么？”

我妈不敢置信，原本苍白的脸染上愤怒。

“他居然敢动你姥姥留给你的嫁妆！”

听到这句话，我再也忍不住抱住了我妈，嚎啕大哭。

“妈，爸爸从来没爱过我们两个！他爱的是你的财产，爱的是外公的支持。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我们！”

我的眼睛又肿又烫，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恨。

原来这二十几年，全都是他演出来的。

越想越委屈，委屈着委屈着就变成了恨。

我恨透了他。

恨他骗我妈，更恨他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把这假惺惺的父爱给了我这么多年。

心口堵得发酸。

为自己难受，但更为我妈难受。

我是我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比谁都清楚她有多疼。

伤得最重的，从头到尾都是她。

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手机就响了，是男友周延。

我吸了吸鼻子，接通电话：“喂？”

那头传来周延冷漠的声音，没有丝毫关心。

“沈棠，我长话短说。我们分手吧。”

我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说什么？”

“下周六我订婚。”他的语气平淡，“以后我们别联系了。”

“为什么？”我攥紧手机，指尖发白，“周延，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说：“因为另一家女方给的嫁妆更丰厚，对我以后的发展帮助更大。”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凉了。

“许芝芝？”我声音发抖，追问道：“你是不是要和她订婚？”

周延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果然。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周延，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直接挂断，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几乎同时，妈妈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老婆，临时接到通知，下周六有个远房亲戚的孩子订婚，我得代表女方去出席一下，晚饭不用等我了。】

我点开许芝芝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赫然写着：

【下周六大日子！订婚倒计时开始啦～感谢爸爸为我准备的这一切，比心！】

我把两条信息并排摆在妈妈面前。

空气安静了几秒。

妈妈红肿的眼睛盯着屏幕，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

再抬起头时，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变了。

她看向我，我看向她。

我们谁都没说话，却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我轻轻笑了，“妈，下周六的订婚宴，叫上外公外婆，我们一起去。”

我也很想看看，爸爸在订婚宴上看到我们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