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个月后。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强制离婚成立。
我爸必须在规定期限内,返还所有属于我和我妈的财产。
期限一天天逼近。
那天,我和妈妈刚从一家律师事务所出来。
刚走到车旁,一个黑影从旁边的绿化带里猛地窜出。
是爸爸。
他头发蓬乱,眼睛布满血丝,手里寒光一闪。
竟是一把水果刀!
“都是你们逼我的,一起去死吧!”
他面容扭曲,嘶吼着朝妈妈刺来。
时间仿佛骤停。
“妈——”我惊叫,想扑过去。
但有人比我更快。
一直保持警戒守在几步外的两名保镖,像猎豹般瞬间动了。
一个迅捷侧步,精准扣住沈志强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拧。
“啊!”沈志强惨叫,刀子当啷落地。
另一人同时上前,利落地将他胳膊反剪,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妈妈把我紧紧护在身后,脸色微微发白。
她看着地上挣扎咒骂的男人,眼神里最后一丝情绪,也归于沉寂。
“报警吧。”她声音平静,对保镖说。
警笛声响起。
沈志强被押上警车时,挣扎着回头。
隔着车窗,他看到了妈妈冷漠的侧脸和我满是憎恶的眼神。
他忽然不动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后来,我爸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法警将他带离被告席前,他佝偻着背,仿佛一下苍老了二十岁。
他忽然看向旁听席上的妈妈,眼眶通红,浑浊的眼泪滚下来。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棠棠。”
妈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丝毫动容。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几秒钟后,她缓缓站起身,挽住我的手臂,轻声说:“棠棠,我们走吧。”
六年,可以改变很多。
妈妈把旧宅卖了,带着我换了一处明亮宽敞的公寓。
她重新回到了职场。
起初妈妈有些不适应。
但好在底子还在,她的魄力更胜当年。
我亲眼看着她一点点褪去家庭主妇的畏缩。
重新变回那个眼神明亮的职业女性。
“妈,你这身西装真好看!”我帮她整理着领口。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绽放出自信的光彩:“是吧?我也觉得。”
而我,潜心投入了自己热爱的设计领域。
拿奖,办展,工作室渐渐有了名气。
偶尔,也会听到一些消息。
许安安母女回到乡下后,似乎过得很不如意,常为钱争吵。
许芝芝和周延的婚事那天就黄了。
周延后来攀了别的高枝,听说也未必如意。
一个普通的傍晚。
我和妈妈在家吃饭,电视里放着轻松的节目。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简短的信息。
“沈志强在监狱里斗殴,不幸身亡。”
妈妈扫了一眼,手指轻点,删除了信息。
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碗里。
“尝尝这个,妈妈新学的菜式。”
“嗯,好吃!”
我们相视一笑。
未来的年岁,也如今晚这般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