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赵建国强压着火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想摸我的脸。

“悦悦，我这不是急吗？”

“我太想你了，想早点解决麻烦回家陪你。”

“乖，把东西给我，等我翻了身，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陈雪在后面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声催促道：“跟她废什么话，拿了东西赶紧走！”

我猛地看向陈雪：“你说话了？你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我突然冲过去，一把扯下了她的口罩。

那张保养得宜却略显惊慌的脸，暴露在月光下。

“陈雪？！”我装作大吃一惊，“怎么是你？你是建国的初恋……你们怎么在一起？”

陈雪慌乱地捂住脸，赵建国赶紧挡在她面前。

“悦悦，你听我解释！是……是陈雪正好也遇到了困难，我们只是凑巧碰到……”

“凑巧？”我笑得惨烈，“赵建国，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诈死，她失踪，现在你们两个在一起，还要拿我爸妈的房子去卖钱？”

“林悦！你别给脸不要脸！”赵建国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了伪装，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少废话！把房产证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步步紧逼，眼神凶狠。

陈雪也从后面走出来，抱着双臂冷笑：“林悦，识相点。”

“建国早就受够你了，要不是为了钱，你以为他愿意看你这张苦瓜脸？”

“赶紧把东西拿来，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里的恨意反而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抓老鼠的快感。

“想要房产证？可以。”

我举起文件袋，晃了晃。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赵建国盯着文件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要你，打她一巴掌。”我指着陈雪，“狠狠地打。”

陈雪瞪大了眼睛：“林悦你疯了？！”

赵建国也愣住了：“悦悦，你别闹了……”

“我没闹。”我面无表情，“你不是说跟她没关系吗？”

“你不是说最爱我吗？”

“那就证明给我看。只要你打她，打到我满意为止，这价值三百万的铺面，就是你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三百万。

对于现在的赵建国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是通往自由的门票。

他转过头，看向陈雪。

陈雪慌了，后退两步：“建国，你别听她的，她是故意的，她在挑拨离间！”

“雪儿，对不起……”赵建国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忍一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雪脸上。

陈雪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了血丝。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建国：“你敢打我？赵建国你个窝囊废敢打我？！”

“闭嘴！”赵建国红了眼，又是一巴掌扇过去，“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要不是你贪得无厌，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这两巴掌似乎打开了赵建国心里的暴虐开关，他把这段时间的恐惧、压抑、愤怒，全部发泄在了陈雪身上。

陈雪也不是吃素的，尖叫着扑上去抓挠赵建国的脸：“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当初是你挪用公款来养我的！是你求着我跟你走的！”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翻滚，像两只争食的野狗。

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甚至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精彩，真是精彩。”

我一边录一边解说：“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在金钱面前，连狗屎都不如。”

打了好几分钟，两人都挂了彩，气喘吁吁地分开。

赵建国顶着一张被抓花的脸，爬到我面前，伸出血淋淋的手：“悦悦，我打了，快，把房产证给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坨垃圾。

“给你可以。”

我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倒出一叠纸。

不是房产证。

是一叠冥币。

天地银行，面值一亿。

漫天飞舞的冥币落在赵建国和陈雪身上，显得格外讽刺。

“这……这是什么？！”赵建国抓起一张冥币，眼珠子都要裂开了，“林悦！你耍我？！”

“对啊，我就是在耍你。”

我蹲下身，看着他崩溃的脸，笑得无比灿烂：“赵建国，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把爸妈的养老钱给你这种人渣吧？”

“我要杀了你！”

赵建国怒吼一声，从地上跳起来，面目狰狞地向我扑来。

“砰！”

一声巨响。

烂尾楼的大门被踹开，几道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刺得人睁不开眼。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赵建国和陈雪。

赵建国保持着扑向我的姿势，僵在半空，随后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在地上。

王总气喘吁吁地跟在警察后面，指着赵建国大骂：“好你个赵建国！果然没死！还想杀人灭口？！”

我淡定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这就是诈死逃避债务、挪用公款的嫌疑人赵建国。”

“旁边那个是他的同伙陈雪。”

“刚才他们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他们承认了合谋诈骗和转移资产。”

赵建国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我：“林悦……你算计我……你早就报警了……”

“是你自己蠢。”我走到他面前看向他，“你以为我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傻女人吗？

“从你决定诈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