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眼神又惊又慌。
突然她一骨碌爬起来,推开我就踉跄着冲进卧室。
她双手胡乱地扒拉着我哥的衣柜、抽屉,翻得衣服散落一地。
动作急切又狼狈,也不知是想证明我哥清白,还是怕印证最坏的结果。
最后,她颤抖着从衣柜角落的旧鞋盒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皱巴巴欠条。
看清上面的数字和“欠款”字样后,她腿一软跌坐在地。
手里的欠条纷纷洒落。
“三百万……他竟然欠了三百万!”
嫂子顿时撕心裂肺的哭出声。
“我怎么嫁了这么个东西!往后这日子要怎么过!”
亲戚们见状心中都有了计较,生怕我们当场向他们借钱。
一众人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纷纷作鸟兽散。
我妈早已没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一双眼睛肿的像核桃,眼泪如断线珠子一般滚下来,嘴里反复念叨:
“怎么会这样……我的儿啊……”
突然,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期盼。
“小溪!”她声音沙哑,挣扎着过来抓住我的手。
“你哥他糊涂,可他是你亲哥啊!乐乐不能没有爸爸,这个家不能散啊!”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
“乐乐出生后,我哥带过一天吗?”
“他没有!全都是你带,嫂子带,我带!”
“说到底也不需要父亲的存在,有他没他都一样,反正都是女人带孩子。”
我妈瞬间就找到了反驳我的逻辑。
“不一样的,不一样的,你哥是家里的根啊!”
“乐乐没了父亲,会被其他男孩嘲笑是没根儿的孩子的!”
她拉着我的手不放,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哀求:
“你工作好,工资高,手里肯定有积蓄的。”
“三百万你凑一凑,替你哥还了,再打点打点把你哥捞出来,咱们一家还是整整齐齐的。”
“反正你女孩子家,攒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就是为了帮衬兄弟吗!”
她边抹眼泪,边拽着我的手絮叨个没完没了。
“妈知道这委屈你,可你从小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你哥好了,这个家才能好。你就当心疼心疼妈,把钱还了,把你哥捞出来。”
“以后妈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嫂子也哭着附和:
“林溪,算我求你了!你替他还了这债,以后我们肯定好好对你,再也不逼你了!”
我看着眼前两个崩溃又自私的人,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为了个没什么用的累赘,做到这种地步,只因为觉得男儿是所谓的“根儿”。
他们从未反思过自己的行为,反倒觉得我天生就该被吸血,替兄弟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