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抽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还。”
我妈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小溪,那是你哥啊,三百万,他怎么还得起?”
“他的债,他自己还。”
我看着我妈,眼神清亮。
“妈,这么多年,我给我哥凑彩礼,带孩子,补贴家用,我这个血包已经当够了。”
“什么血包?那是你该做的!”
我妈急得提高声音。
“都说女孩子是家里的小棉袄,小棉袄不就是要送温暖?你怎么不懂呢!”
“如果不能帮衬男儿,那生女孩还有什么用?”
“你哥跟你不一样!”
“是,我哥跟我可太不一样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拖累我们,家里家外他百无一用,却能坐拥家里全部资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上供。”
“而我,我是这个家里最有用的人,他想要什么就从我这里拿,而你跟我嫂子帮着他对我敲骨吸髓,把我对你们的付出全都视而不见。”
“所以我不想懂,也不想变成你这样。”
我一字一句戳着我妈的心窝子。
“你一辈子围着丈夫,儿子,孙子转,把自己活成了跟随别人的影子。”
“你委曲求全,只想成就他们。”
“可结果呢?得到的是丈夫早逝,儿子赌博欠债的烂摊子。”
“现在又要把我拖向泥沼,走你的老路,是吗?”
我又看向还在抽泣的嫂子。
“你现在崩溃,可当初你撺掇着他们逼我认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多么崩溃?”
“你们从来觉得我背锅是理所当然,觉得我就该是那个最该死的。”
“可我也是个人,我是有下限的,容不得你们蹬鼻子上脸。”
“我的存在,从来不是为了给哥哥、给所谓的‘根儿’当垫脚石。”
我挺直脊背,看着这两个狼狈的人。
“我辛苦工作,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好。”
“我努力上进,是为了能有更多选座。”
“而不是替兄弟的错误买单。”
“你们既然这么爱我哥,那这个家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
我妈被我这一串话说怔住了,眼神里全是困惑。
她张了张嘴,又如莫比乌斯环般重复起那套所谓的真理:
“可他是你哥啊……你帮牠是应该的啊,女孩儿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我感觉耳朵要长茧子了。
看这样子我哪怕给她们掰开揉碎了管嘴里也听不进去,我干脆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走。
“小溪!你别走!你不能不管这个家!不能不管你哥啊!”
我妈跟在身后哭喊,嫂子也跟着哀求。
我没有回头,推开门直接走人。
漆哀的哭闹和烂摊子彻底关在门内。
门外阳光正好,是冬日独有的凛冽晴空。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