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屏幕上，清晰的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热闹。

昨天下午五点三十五分，小区大门口。

妹妹方悦被我爸妈一左一右搀着走进来。

她步子虚浮，从小区门口到单元楼不过百米，竟然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弯腰喘气。

五点四十三分，我们单元楼下。

妹妹方悦靠在墙上，脸色惨白。我妈在旁边给她擦汗，我爸焦急地看着手机。

五点五十分，我家门口。

方悦突然站着站着晃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我依然站在那里，没动。

五点五十五分，救护车来了。我始终没靠近过她。

整个过程，我没有任何推搡、拉扯的过分动作，可以说完全没有碰到过她一根手指头。

“看清楚了吗？”我冷冷地盯着我爸妈。

“她在来我家之前，就一直肚子疼，路都走不稳。你们全程搀着她。”

我按下暂停键，把画面定格在妹妹晕倒前的几秒，她正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怨恨的挑衅。

看见这样清楚的证据，一向霸道的我妈压根说不出半个字。

“都难受成这样了，”我一字一句。

“你们不带她去医院，反而带她来我这儿演一场姐姐逼死妹妹的大戏？”

“最后流产了，怪我？到底是谁心狠？”我冷笑道。

“方悦体质差，隔三差五进医院，你们比谁都清楚。现在出事了就赖我头上？”

在场的所有同事都摇了摇头。

有人低声说：“方姐这父母太离谱了，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吧......”

“确实，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

我看向门口的保安：“麻烦把他们请出去。”

几个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爸妈。

偏偏他们俩还想挣扎，情绪激动地大声嘶吼着：

“方愉！你不得好死！”

“我们白养你了！”

我没理他们。

保安直接把他们带出去轰走了，哭骂声渐渐消失。

同事们都围过来安慰我。

我摆了摆手，觉得很不好意思地说：

“谢谢大家，家丑不可外扬，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下午，我给周哲打电话，简单说了这事。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爸妈现在在我单位。”

我完全愣住了，没想到他们闹完我还不算结束，竟然又跑去找我老公的麻烦，简直贼心不死！

“他们来分局了。”周哲的语气明显带着压不住的愤怒。

“点名投诉我，说我公报私仇，滥用职权。我去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我坐立不安。

一个小时后，周哲发来信息：

【他们闹到领导办公室去了，还在哭。】

【领导说一切合规，不存在程序问题。】

又过了半小时，周哲直接打来电话。

背景音很吵，能听见我妈那熟悉的哭喊声。

周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

“关于案件的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我不能透露。”

他顿了顿：

“但我能说的是，孟昊订婚两年拖着不结婚，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跟方悦结婚。”

“因为......他有老婆，合法登记的，结婚五年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紧接着，我听见我妈尖利的大叫：

“你胡说什么！孟昊有老婆？怎么可能！他们谈了那么多年！”

我爸也在气愤地怒吼，慌不择言：

“孟昊是富二代！怎么会骗婚！是你诬陷！”

周哲很冷静地追问道：

“骗婚？万一是你们宠得不像样的小女儿方悦知三当三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后，传来我妈崩溃的哭喊：

“不可能！悦悦不可能当小三！”

周哲成熟地接过话头，说：

“所以啊，你们赶紧回去吧！别再闹了！”

“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再轻举妄动。”

“不然，被人骗了还得替人数钱，最后全部后果还得你们老两口自己担！”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十分钟后，周哲发来信息。

【他们走了。应该是直接打车去医院了。】

医院病房里。

妹妹正靠在床上玩着手机游戏，看见爸妈生气地冲进来，她愣住了。

“方悦！”我妈眼睛红肿，声音嘶哑。

“你老实说！孟昊是不是有老婆？”

话还没说完，妹妹的手就猛地一抖，新买的手机直接摔到了地上。

“妈......你说什么呢！”她挤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想糊弄过去。

“孟昊他......他怎么会有老婆......”

“警察说的！”我爸拧起眉头，低吼着。

“他有合法登记的婚姻！结婚五年了！”

妹妹方悦瞬间脸色煞白。

“快说！”我妈疯了一般地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不是知三当三！”

方悦开始嚎啕大哭，又开始装委屈：

“我刚失去宝宝......已经很可怜了......”

“你们怎么还这样怀疑我......”

“少来这套！”我爸狠狠地锤了两下病床。

“我们俩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在这里装！”

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涕泪交下：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你再不说实话！”我妈眼睛通红。

“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方悦浑身一颤。

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声音很轻很弱：

“是......我知道他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