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方悦坐牢的事,很快传回老家,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亲戚群里每天都有人转发新闻链接,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
【诈骗犯落网,痴情小三梦碎】、【高富帅全靠包装,恋爱脑甘做白手套】......
姑姑第一个发言:“哎哟,我早说了,那丫头被惯得没边了!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好了吧?”
大伯发了个摇头的表情:“老方两口子也是,放着大女儿那么懂事的不要,偏宠这个惹祸精。”
“大女儿保研他们不吭声,小女儿找了个假富豪,他们恨不得敲锣打鼓。”
小姨说得更直白:“这叫报应!你们还记得那年清明祭祖不?”
“大女儿忙前忙后准备祭品,小女儿就站那玩手机。”
“老方还夸小女儿文静,说大女儿就爱表现。我当时就想,这心偏到胳肢窝了!”
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全翻着陈年旧账。
见风使舵的他们以前不敢说,现在方家垮了,自然什么话都敢往外倒了。
可亲戚朋友的冷嘲热讽还没完,几个凶神恶煞的债主就上门了。
孟昊骗的那些人里,有几个知道钱转到过方悦账户。
他们拿着借条,找上门,要我爸妈赔钱。
“你女儿是共犯!她帮着洗钱!我们的血汗钱没了,你们得赔!”
他们哪来的钱?这些年攒的存款,早就给方悦买房、买包、填窟窿花得差不多了。
我爸妈跪在地上磕头:“真没钱了,求求你们!”
“没钱?没钱就拿命抵!”
这下最后一点家底也掏空了。
连我妈压箱底的金镯子、金项链,都拿去当了。
那套给方悦准备的陪嫁房也早就卖了。
三百万,还了债,还剩五万。
这五万,没捂热乎。
我妈就查出了肝癌晚期。
我爸哭着给我打电话:
“小愉,你妈不行了......医院说要化疗,我们真的一分钱都没了啊!”
我拿着手机,没说话,心里却毫无波澜。
“你妈也知道错了,大年初二,她看见你在雪地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的心就像被挖了一块!”
“后来看你提来的茅台还放在桌角,爸妈真是一口都喝不下去啊!”
我妈接过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爸也一直念叨你呢,说对不起你......”
我还是沉默着没说话。
“小愉,我们怎么说都还是生了你的亲生父母啊!”
“两把老骨头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啊,救救我们吧......”
“医院地址发过来。”我说。
第二天,我给他们买了一箱饼干,正版。
如他们当初所说,送饼干才是用心,反正钱是不可能再给一分的。
附言: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两清,断绝一切关系。
我妈又打来电话,还是一直哭,声音又软又虚:
“小愉,粤利粤的事情,是爸妈对不起你!爸妈以前不是人......”
“爸妈错了,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偏心啊......妈后悔啊!”
我说:“没必要了。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挂了电话不止拉黑,我直接换了新的手机号。
周末,我和周哲开着新车去把奶奶接了过来。
奶奶八十多岁了,身体还很硬朗。
她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小愉啊,奶奶对不住你,没护住你!”
“这人啊,有时候就不该忍,忍了反而让人蹬鼻子上脸!”
我抱住这个可爱的小老太太:“奶奶啊,以后我护着您。”
我们把奶奶安顿在次卧。
周哲特意买了张按摩椅,说对老人身体好。
晚上,我们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奶奶坐在中间。
电视里在播社会新闻,正好讲到诈骗案。
奶奶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说:
“所以我从小就告诉你,做人发心要正,要不偏不倚。”
“太贪心,就会吃亏!”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是啊,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那些年的委屈、不公平和心酸全都过去了。
我和那个家,也彻底两清了。
我再也不是那个需要拼命讨好,渴望亲情的小女孩了。
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值得经营的小家、有自己该守护的人。
这让我觉得无比踏实、安心,一切翻篇,未来一定会一路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