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阳台的门关不严,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裹紧身上那床发霉的薄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隔着一堵墙,主卧里空调的嗡嗡声清晰可闻。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豆豆满足的呼噜声。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爸妈和姐姐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那个傻子,肯定存了不少钱。”
是苏琳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算计。
“妈,你得想办法,我那房子首付还差一大截呢。”
房子?不是说买车吗?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放心。”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狠劲。
“明天你大姨过来,我让她把张老板也带来。”
“张老板?哪个张老板?”
“就是那个开沙场死了老婆的,四十多岁,带个儿子。
“他不是一直想再找一个吗?我看苏晴就挺合适。”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说了,彩礼给二十万。”
“妈,你太厉害了!”苏琳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可……苏晴那死脾气,能同意吗?”
“由不得她。”妈妈冷笑一声。
“她要是不掏钱,不嫁人,我就去她公司闹。”
“就说她不孝,赚大钱了不管父母死活,我看她那脸往哪儿搁!”
外面的风雪好像停了,可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
从里到外,冻得没有一丝知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女儿,不是妹妹。
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换钱的工具。
那仅存的一丝关于亲情的幻想,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找到通讯录里的号码,发了条信息过去。
【刘哥,云顶天境那套别墅,帮我挂牌出售吧,急售。】
然后,我点开美团软件,取消了三天后预定的,那家五星级酒店一万八千八的年夜饭。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阳台的玻璃门被一脚踹开。
妈妈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死人一样躺着干什么?”
“去,到小区门口的宠物店,给豆豆买两罐进口牛肉罐头。”
她皱着眉,满脸鄙夷。
“家里的饭太油,豆豆吃不惯,都拉稀了。”
我从那床冰冷的被子里慢慢坐起来,抬头看着她。
“我没钱。”
“你说什么?”妈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不是刚拿了三十万奖金吗?没钱?”
她说着就要上前来翻我的包。
“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我告诉你苏晴,你今天……”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她的咆哮。
妈妈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跑去开门。
“哎呀,妹妹,你们可算来了!”
门口,大姨臃肿的身影挤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挺着啤酒肚,满脸油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