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琳发现豆豆不见了,在车里发疯一样地质问我妈时。

我妈只是冷漠地说。

“一个畜生而已,闯了那么大祸,留着干什么?早就该扔了!”

苏琳彻底崩溃了。

她和我妈在街头扭打在一起,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她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体面,荡然无存。

她们试图再找媒体,想继续扮演受害者博取同情。

但有了公司门口那场大反转,没有一家媒体愿意再理会她们。

为了凑够回家的路费,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苏琳,被迫去小餐馆的后厨洗盘子,一天下来,双手泡得又红又肿。

一辈子好面子的爸爸,则背着一个蛇皮袋,在凌晨的街头,弯腰翻找着垃圾桶里的塑料瓶。

某天,我开着新买的保时捷下班。

在路口等红灯时,我看到我爸正佝偻着背,在路边的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喊我的名字,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绿灯亮了。

我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隔绝了他复杂的视线。

一脚油门,疾驰而过。

我不会再心软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一个月后,他们好不容易凑够钱,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另一个晴天霹雳。

苏琳之前欠下的网贷利滚利,已经变成了十几万。

讨债公司找不到人,直接找到了家里。

老房子的门上,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上面用白色的大字写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邻居们指指点点,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他们家出了个欠债不还的女儿。

为了还清这笔债务,他们不得不低价出售了那套他们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

一家人,从还算宽敞的楼房,搬到了市郊一处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

贫贱夫妻百事哀。

没有了房子,没有了稳定的生活,我爸开始酗酒。

每次喝醉了,就对着我妈拳打脚踢,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发泄在她身上。

我妈则终日以泪洗面,哭嚎着自己命苦,养了两个讨债鬼。

苏琳受不了这种暗无天日的苦日子,在一个深夜,偷走了家里仅剩的几百块钱,从此不知所踪。

巨大的打击和长期的压抑,我妈的身体彻底垮了。

她中风了,半身不遂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

我爸苏建国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

地下室里很快就充满了屎尿的恶臭。

走投无路之下,他再次想到了我。

这一次,是老家派出所的民警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民警的语气很公式化:

你母亲病重,你父亲苏建国一个人无力承担,作为女儿有赡养的法定义务。

我听到后,沉默许久。

最终,我委托了我的私人律师全权处理。

律师很专业,他告诉苏建国,根据法律,我确实有赡养义务。

但是,鉴于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我可以只支付法律规定的,当地最低标准的赡养费。

每个月六百块,饿不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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