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大年初一。
饭桌上，气氛有点僵。
我爸低头喝粥，脸色阴沉。
桌上摆着豆浆油条，还有几碟小菜。
都是我姐爱吃的。
我拉开椅子，默默坐下。
“小依，”
我姐突然开口，带着鼻音，
“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抬起眼，怯生生地看着我，眼圈又红了。
我没说话。
我妈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
“小依，你看你姐都道歉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板着个脸像什么样！”
听到这话，我笑了。
又是这样。
只要她一哭，错的永远是我。
小时候，有次期末考，我拿了全班第一。
兴冲冲跑回家，想告诉爸妈。
可推开家门，姐姐因为考了倒数，正趴在妈妈怀里哭。
我捏着奖状还没说话。
她瞥了我一眼，突然哭得更凶了。
起身跑回房间，“砰”地锁上门。
然后在里面大喊，
“妹妹成绩那么好，我就是个废物，我不想活了！”
妈妈急了，在她门口不停敲着门，
“茉茉宝贝，不管成绩好坏，妈妈都最爱你了！你可千万别做伤害自己的事！妈妈会心疼的…”
我也赶紧在一旁边安慰，
“没关系的姐姐，一次没考好而已，下次努力就可以了…”
可妈妈却突然转过身，
“你还有脸在这说！”
她一把抢过我的奖状，把它撕成两半，
“考第一了不起啊？你显摆什么！”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是不是故意拿回来气你姐的？啊？”
我爸也跑过来帮腔，
“就是！考个第一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看把你姐气的！”
那天晚上，我被罚站，晚饭也没得吃。
没人问我饿不饿。
他们只关心，那个受了委屈的姐姐，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爱哭的孩子有糖吃。
我以前总以为是哭有用。
现在才明白，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更偏爱那个爱哭的孩子。
“妈，”
我指向面前碗里的水煮蛋，
“我鸡蛋过敏，你知道的…”
我妈愣了一下。
我爸把碗一摔，声音不耐，
“就你事多！挑三拣四！你看你姐，你妈做什么她吃什么！多懂事！”
“就是！”
我妈立刻接话，
“什么过敏？就是惯的！你爱吃不吃！”
她拿走我的鸡蛋，仔细剥开，递给姐姐，
“大宝，快吃，别管她，你多吃点补补。”
“谢谢妈妈！”
我姐接过，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我没再说话。
起身去厨房开水，泡我买的速食粥。
水刚咕嘟起大泡泡。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
【周小姐，查到了。】
【你姐姐目前因赌博欠下多家网贷，总额接近六十万，均已逾期。】
【名下的一辆车已经被抵押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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