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手机在枕头边疯狂震动,把我吵醒。
屏幕上跳动着我妈的名字。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接通。
“小依!不好了!”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又尖锐,
“你姐…割腕自杀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又来了。
这招真是百试不爽。
小时候,她想要我的玩偶。
我没给,她当天晚上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
擦破点皮,哭得惊天动地。
最后娃娃成功归她,我还挨了顿骂。
“小依!你听见没有!你姐要死了!”
我妈听我没反应,声音更急了,
“她留了遗书!说对不起我们,没脸活了!都是被那些债逼的!”
“哦。”
我应了一声。
“你哦什么哦!”
我妈怒了,
“那是你亲姐!她现在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她失血过多,很危险!”
“还有那六十万的债!催债的天天打电话,说要告她,要上门来闹!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她的声音带了哀求,
“小依,妈知道你有办法。你有钱,帮帮你姐,先把这钱还上,行不行?算妈求你了!”
“我没钱。”
我说。
“你…”
我妈被我噎住,喘了两口气。
然后她忽然压低声音,
“那…那要不这样!你姐这债务,你能不能…转到你名下?”
我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你说什么?”
“当初为了生你,你姐小小年纪承受了不少。”
“你就当是为了弥补她,你去跟那些债主说说,说你姐还不上,你来还!”
“你是她妹妹,你工作好,有信誉,人家肯定同意!”
我妈越说越快,好像找到了绝妙的解决方案,
“等你姐好了,赚了钱,再慢慢还你!都是一家人,别分那么清楚…”
“妈。”
我打断她,
“在你心里,是不是只要能帮我姐,我的人生就可以随便牺牲?”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艰难地辩解,苍白无力。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替她说完,
“从小到大,不一直是这样吗?”
“她是你们的大宝贝,受不得一点委屈。”
“我是那个后来的,活该替她挡风遮雨,擦屁股背黑锅。”
“小依,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怎么想不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
“钱,我没有。债,我也不会替她还。”
“不仅不还,她去年买车借我的二十万,还有之前零零总总从我这儿拿的,我会一笔一笔都要回来。”
“周依!”
我妈再次炸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姐都要死了!你还想着要钱!”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冷血的…”
我听不下去,直接挂断。
世界重新安静。
我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心里空荡荡地漏风。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感觉没睡多久,手机又响了。
我抓过手机。
屏幕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来自大伯,二舅,三姨,姑姑…
还有几个远房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