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
姐姐还跪在那里。
额头磕破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一看到我，眼睛猛地亮了。
“妹妹！妹妹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
“周依！救救我！求你了！”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
“姐知道错了！姐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帮姐这一次，最后一次！”
围观人群的目光一下子转移到我身上。
“这就是那个妹妹？看着挺体面的，怎么心这么硬？”
“亲姐姐都这样了，还不松口？大过年的至于吗？”
“就是，血浓于水啊，有什么过不去的。”
议论声嗡嗡地响，像一群苍蝇围着我。
“姐姐，你闹够了没有？”
我冷眼看她。
她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
“我没闹！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妹妹，你那么有钱，给我点又怎么了？”
“你欠的是赌债。”
我打断她，
“六十万，是你自己赌输的。不是我欠的，更不是我逼你欠的。”
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赌债？”
“原来是赌博欠的钱！那怪不得妹妹不帮…”
“哎哟，沾上赌可就没救了！”
风向有点变了。
姐姐脸色一白，急忙辩解，
“不是！我…我是一时糊涂，被人骗了！妹妹，你就看在爸妈的份上…”
这时，爸妈突然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小依！茉茉！”
他们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匆忙赶来的。
我妈一看到姐姐额头上的血，尖叫一声就扑过去，
“茉茉！我的宝贝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伤着没有？疼不疼啊！”
我爸则猛地转头，瞪向我，
“周依！你还是不是人！你看看你把你姐逼成什么样子了！非要闹出人命你才满意吗？！”
我妈搂着哭泣的姐姐，也抬起头，
“小依，妈给你跪下了行不行？你就帮帮你姐吧！妈求你了！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你姐去死，看着我们这个家散了吗？”
他们一唱一和，把不孝冷血的帽子，死死扣在我头上。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父母都来了，都这样求了……”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毕竟是亲生的……”
“这妹妹也太不懂事了，把父母逼成这样。”
姐姐在我爸妈怀里，偷偷抬起眼，看了我一下。
那眼神里，藏着得意和挑衅。
一个看不过去的大妈掏出手机，
“造孽啊！这要出人命的！我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对！报警！”
有人附和。
听到“报警”两个字，姐姐身体明显一僵，眼里闪过恐惧。
我爸妈也慌了，
“别！别报警！家务事，我们自己解决！”
但已经晚了。
有人已经拨通了电话。
我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一个录音。
我妈的声音响起。
“小依，你姐这债务，你能不能转到你名下？”
“你去跟那些债主说说，说你姐还不上，你来还！都是一家人…”
录音放完。
人群彻底炸了锅。
“我的天！这是亲妈吗？把小女儿往火坑里推。”
“让妹妹替姐姐背赌债？这心偏的没边了…”
“怪不得妹妹心寒！要我，我也跑！”
警车鸣笛声响起。
姐姐的脸色煞白，躲在妈妈怀里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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