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我向法院递交了诉讼函。
要求姐姐周茉归还我借她买车的二十万,以及她出国留学期间,我转给她的各项费用。
初七开始上班后。
公司领导希望外派我去新公司。
职位升一级,挑战很大,但前景更好。
我几乎没犹豫,立马接受。
到了新的城市,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早出晚归。
开会,见客户,写方案。
用忙碌填满所有时间。
半年,我带的新团队业绩翻了一番。
一年后,我被破格提拔为分公司总经理。
庆功宴上,恭维声不绝于耳。
我端着酒杯,得体地微笑。
我的助理小琳凑上来汇报工作。
她的眼眶红润,像是刚刚哭过。
“怎么了?”
我放下酒杯问。
“我…”
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我弟要结婚了,我妈让我出钱给我弟买婚房…”
“我知道我是姐姐,这都是应该的…可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小琳,”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抬起泪眼。
“你的钱,是你自己辛苦赚的。”
“怎么花,给谁花,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
“不在你妈,更不在你弟。”
“家人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那必须是自愿的。是基于爱,而不是基于应该。”
“如果他们真的爱你,就不会用亲情绑架你,逼你牺牲自己,去成全另一个孩子。”
我拍拍她的肩,
“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谁的姐姐,谁的女儿。”
小琳呆呆地看着我,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年。
因为一个合作项目,我回了一趟家乡。
谈判很顺利。
下午提前结束,我让司机先回去,自己沿着记忆中的老街,慢慢走。
街道变了些,但气味还是熟悉的。
走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附近,我停下了脚步。
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人。
头发油腻打结,胡乱扎着。
身上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袄,脚上一双破洞的棉鞋。
她正低着头,在垃圾桶里翻找着塑料瓶和纸壳。
我皱了皱眉,想绕开。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我们都愣住了。
是周茉。
她瘦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脸上脏兮兮的,看着我,眼睛发光,
“小…小伊?”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确定。
我看着她,没说话。
“小伊!真的是你!”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手里的几个空瓶子“哗啦”掉在地上。
她急切地朝我走近两步,又猛地停住。
“小伊,我…我现在好惨…”
她眼圈一红,声音带了哭腔,
“自从我被警察带走后,爸妈就卖了房直接回老家了…”
“他们不管我了,我没钱也没地方住…只能来捡垃圾。”
她偷偷观察着我的表情,
“小伊,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你现在过得这么好,能不能…帮帮我?”
“我不要太多,给我二十万就行!”
她说着,又想靠近。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身上传来的异味。
“周茉,你怎么还不醒悟?”
她僵在原地,脸上硬挤出笑容,
“妹妹,我的好妹妹!”
“你不像爸妈那么狠心,我求求你,帮帮姐姐吧…”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
“周茉!”
我一把拉住她,
“爸妈就算卖了房,也不会狠心到一分不给你留。”
“是你自己又拿去赌了,挥霍完了,才弄成现在这样。”
“即便这次我给了你钱,你也还会拿去赌。”
她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辩解,
“小依…这次…这次不一样…”
“周茉,我最后说一次。”
我冷冷看向她,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钱我是一分都不会给的,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我转身,朝明亮宽敞的街道走去。
秋风卷起落叶,在我身后打着旋儿。
她在背后大声哭喊。
我没回头。
毕竟。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