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你们家犁地,一声不吭就多占了我家三分田埂,我爸妈觉得抹不开脸,没吭声。”
“秋天你们家盖新房,地基恨不得打到我家里屋来,硬生生挤塌了我家的围墙,我爸妈还是忍了!”
我叹了口气,极力保持平静。
“他们能忍,是念着老一辈的情分。”
“但我今天过来,本意只是提醒你们祖坟的事,结果呢?”
赵大力被我点破,面子有些挂不住,强笑道:
“瞧你说的,那……那不都是过去的小误会嘛,邻里邻居的,计较这些干啥!”
“是啊,邻里邻居。”
我接过话头,看着他。
“所以我才想着,坟地这种事,不能瞒着你们,得赶紧告诉你们去修缮。”
“免得被别人看见说闲话,对你们不好!”
赵大力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连连点头,讪讪笑着:
“对,对,是这个理儿。是我们不对,糊涂!我替他们娘俩给你赔不是!”
他搓着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别站外头了,进去说,进去喝口水,咱们好好聊聊。”
“该赔礼赔礼,该修坟修坟,一定让你家满意!”
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透着一股不自然的诡异。
平时他对我家霸道的很,现在突然这么友好,我心里的疑虑瞬间升到了顶点。
我没有动,抬眼朝堂屋门里望去。
屋里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但当我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时,之前所有的疑惑,瞬间都有了答案。
赵大力脸上堆着笑,急切地指着屋里:
“丫头你看,那是我弟,赵有根!”
“虽然岁数比你大点儿,但人实在,会疼人!”
“他知道你在城里工作,有文化,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认识认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昏暗的堂屋深处,果然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赵有根正局促地搓着手,上下打量着我。
这荒唐的一幕让我瞬间气血上涌,简直难以置信。
“赵叔。”
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我来,是跟你们说祖坟被炸塌的正事,不是来听你拉媒保纤的。”
赵大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没退。
反而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丫头,你这话就见外了!叔是看你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想给你找个依靠!”
“你看,只要你点个头,愿意嫁过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坟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出钱出力,给它修得比原来更气派!这就当是给你的一份实在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