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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死寂得可怕。

围观的村民也不再议论，只是目光复杂，看着那失魂落魄的一家三口。

突然，赵大力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缩在蔡芬身后的儿子赵山。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孽障！”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扑过去。

一把将赵山从蔡芬身后揪了出来大手劈头盖脸就扇了下去！

清脆而狠厉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赵山被打懵了，连哭都忘了，只发出一声哀嚎。

“我打死你个惹祸精！炸车！炸坟！还是自家祖坟！老赵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我让你放炮！让你手贱！”

赵大力一边打，一边嘶吼，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

蔡芬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她没有去拦，反而也冲了上去，嘴里同样骂着：

“小畜生！赔钱货！都是你！害得我们家在村里抬不起头！害得你叔跟我们翻脸！我掐死你算了！”

赵山从最初的懵懂，到疼痛下的嚎啕大哭。

再到最后只能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承受着父母的拳打脚踢。

小小的身子在尘土里翻滚，哭声凄厉而绝望。

村民们纷纷摇头叹息，却没人上前阻拦。

李支书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厌恶和无奈。

他上前一步，厉声道：

“赵大力！蔡芬！住手！打孩子算什么本事！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

但这两个人哪里听得进去。

赵大力又是一脚踹在赵山的屁股上。

赵山疼得嗷一声，像只虾米似的蜷缩得更紧。

“老子辛辛苦苦挣钱，指望着你能有点出息！你倒好！书读不进去，尽学些偷鸡摸狗、惹是生非的勾当！炸车！现在连祖坟都敢炸！老子攒的那点家底，全让你这败家子给祸祸光了！”

“都是你妈平时教的，把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蔡芬猛地抬起头，将矛头对准了丈夫。

“赵大力！你摸着你那良心问问！这家底是怎么没的？是我败光的，还是你赌输的？”

她指着赵大力的鼻子，积压的愤怒全都爆发出来：

“修坟的三万块！有根说得清清楚楚！现在坟塌成那副鬼样子，用的都是破烂！钱呢？赵大力！钱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又给了麻将馆！还是给了哪个野女人！”

“你放屁！”

赵大力血红的眼睛瞪着蔡芬，

“蔡芬！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那钱明明是你说要修得气派点，材料你自己去看的！现在出事了，全赖我头上？”

“我看就是你为了省钱，买了次品！你个抠门婆娘！就知道省省省！现在省出大事了吧！祖坟都让你省塌了！”

“我抠门？我省钱？”

蔡芬气得浑身发抖。

“赵大力你不是人！当初看材料是你和你那个狐朋狗友孙老歪一起去的！回来就跟我说都是好料，价钱实惠！现在倒打一耙赖我？”

“我看就是你跟孙老歪合起伙来吃回扣！那三万块，你们俩不知道吞了多少！”

他们两口子吵的声嘶力竭，看对方就好像是仇人。

李支书重重叹了口气，他转身，对我爸和我示意。

“老沈，清月，我们先走。这儿……让他们自己闹去。”

我们父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跟着李支书，沉默地走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院子。

直到走出几十米远，李支书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