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们走后,爸妈赶忙抱着林友宝往医院冲。
等到接好手指回来,已经是深夜。
一家三口坐在满是狼藉的客厅里,都一言不发。
终于,爸爸颤抖着手,开始打电话。
“老王啊,我手里那几套房急出,对,全款,越快越好。”
“李总,公司股份我转让......五折!五折行不行?”
他们终于意识到,天塌了。
如果不还钱,林友宝真的会被剁成肉泥。
三千万现金流,对于任何一个中产家庭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房产中介连夜上门。
看着这曾经不可一世的林老板,如今求着卖房。
“林总,这别墅现在的行情不好,您又要现金......”
中介比了个手势:“最多这个数。”
“这可是我花两千万买的!”爸爸红着眼吼道。
“那就没办法了,您再等等?”中介作势要走。
“卖!我卖!”爸爸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我坐在一旁,正削着苹果。
“爸,咱们家不是早就破产了吗?哪来的房子卖啊?”
爸爸猛地转头,脸色铁青。
“闭嘴!你这个扫把星!”
“快去把你的眼角膜卖了!能凑五十万是五十万!”
他冲过来就要抓我。
我轻巧地避开,手里晃了晃那把水果刀。
“可是爸,报告虽然是假的,但人家现在是真不要啊。”
我笑了笑,眼神无辜。
“而且我记得你说过,家里负债累累,怎么突然又能变出这么多房子和股份了?”
妈妈冲过来想打我,被我一把推开。
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反抗。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妈,省点力气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钱要是还不上,弟弟可就没手了。”
这一晚,父母一夜白头。
他们曾经为了让我相信家里破产,演了三年的戏。
现在终于成真了。
以前他们装穷时睡得很香。
现在真穷了,却再也睡不着了。
变卖了大部分资产,甚至借遍了亲戚朋友。
终于凑了一千五百万,给龙哥送去,暂时保住了林友宝的手。
但剩下的两千万,依然是天文数字。
别墅卖了,豪车卖了。
一家人甚至搬出了那间出租屋,住进了真正的贫民窟。
林友宝醒了。
因为疼痛和恐惧,加上赌瘾戒断反应,他变得歇斯底里。
“你们不是有钱吗?为什么不救我!”
“我还要钱!我要翻本!只要给我本钱,我一定能赢回来!”
他躺在床上,冲着爸妈咆哮。
爸爸气得心脏病发作,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抽搐。
我看准时机,把一碗粥放在桌上。
“爸,吃吧。”
我轻声细语:“以前你们不是说,人穷志不短,吃苦是福吗?”
“这粥虽然馊了点,但也是粮食,不能浪费啊。”
爸爸颤抖着手指着我,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妈妈哭着爬过来抓我的裤腿。
“言希,你去求求龙哥,让他宽限几天......或者,或者你再去......”
她想让我再去卖身。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她想牺牲的依然是我。
我冷笑一声,把脚抽出来。
“妈,我现在身价低了,人家不要我了。”
我上下打量着妈妈,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妈你保养得不错。”
“虽然年纪大了点,有些重口味的客人或许喜欢。”
妈妈震惊地看着我。
“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当初你逼我去陪酒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妈吗?”
我反问,声音冰冷。
第二天,龙哥下了最后通牒。
剩下的钱,如果再不还,就要林友宝的命。
走投无路的爸爸,看着那个眼神空洞的儿子,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爸,这是我以前卖血的地方。”
“虽然钱不多,但一次能给三百。”
我站在门口,看着针管扎进爸爸干瘪的手臂。
我笑了出来。
爸,疼吗?
这只是我受过的千分之一。
然而,爸爸拿着那几百块“血汗钱”回来。
刚进门,就被林友宝抢了过去。
“钱!给我钱!”
林友宝一把推开爸爸,抢走那几百块钱,转身就往外跑。
“我要去翻本!这一次我一定能赢!”
“那是卖命钱啊!”
爸爸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冲上去抱住林友宝的腿。
“松手!老不死的!”
林友宝一脚踹在爸爸的心口。
然后拿着钱,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就是他们宠了二十年的宝贝儿子。
在这个家徒四壁的地下室里。
狗咬狗的戏码,终于上演了。
爸爸捂着头,血流满面,绝望地看向我。
“小希,你救救这个家吧,你弟弟他......”
我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汇书,正在背单词。
周围的吵闹,仿佛是最好的白噪音。
“爸,就算卖了眼角膜,也只是杯水车薪,救不了急的。”
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鬼魅。
“不如,你问问弟弟,愿不愿意卖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