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退后一步，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指了指桌上的账单。

“我说，这桌一共消费三万八，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我妈脸上的泪痕未开，震惊的望着我，嘴唇张张合合，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期待的或许是我的歇斯底里，或者是抱头痛哭，唯独不是这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面孔。

“知夏........你，你就只有这句话跟妈说？”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语气不耐。

“三万八，想问您，刷卡还是现金？”

“后面还有客人排队。”

“如果不结账，我就叫保安了。”

我妈的身体晃了晃，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苏雅扯了扯我妈的袖子，心虚的眼神乱晃，

“二姨，我今天真是忘记带卡了，都是我的研究生朋友，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也不想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吧。”

我妈深深吐了口气，没接话。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我时，指尖都在哆嗦。

“滴”的一声。

付款成功。

我利落地撕下小票，连同卡一起拍在桌上。

“慢走，不送。”

我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往外走，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苏雅看着我妈失魂一样离去的背影，有些慌了。

要是没了我妈这个提款机，她那些名牌包包、高档化妆品，还有在学校里维持的“富二代”人设，全都要泡汤。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抓起包就往外追。

“二姨！二姨你听我解释！”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转身继续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沈姨有些担忧地看着我：“知夏，你就这么让你妈走了？那丫头嘴里没句实话，指不定又要怎么骗你妈。”

我把空酒瓶扔进回收箱，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只有让她痛到底，她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

餐厅外。

苏雅气喘吁吁地拦住了正准备上车的我妈。

“二姨，你别走！你听我说，刚才那些话都是他们逼我说的！”

苏雅眼泪说来就来，死死拽着我妈的袖子。

“我喝醉了，脑子不清醒，那些人嫉妒我对你好，故意给我下套呢！”

我妈停下动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刚才包间里那些刺耳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要把她送进养老院，嫌她蠢，嫌她脏。

“苏雅，我虽然老了，但我不聋。”

我妈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语气冷硬。

“以后别来找我拿钱了，那套房子的过户手续，也暂停吧。”

听到房子过户暂停，苏雅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谋划了半年的东西，眼看就要到手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飞了！

苏雅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二姨，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房子我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

“但我心里难受啊，我看不得知夏在那种地方受苦！”

果然，听到我的名字，我妈拉开车门的手顿住了。

苏雅见状，立刻乘胜追击。

“二姨，你也看到了，知夏在那端盘子，被那些有钱人呼来喝去的，多丢人啊。”

“她可是您亲闺女，以前也是高材生，现在沦落到伺候人，您就不心疼吗？”

苏雅观察着她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

“二姨，我再去求求我导师，让他想办法再给知夏找个面试机会。”

“就是，就是.......这名额盯着的人多，导师那边，得打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