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全家带着养妹去五星级酒店吃年夜饭。
而我却是作为服务员,替全家上菜。
一道香煎鲈鱼被我端上桌后,我妈反手一巴掌,破口大骂:
“我女儿葱过敏,你们怎么能放葱!”
在看清我的脸后,她却一怔:“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扯了扯撕裂的嘴角:“你说晚上要加班,让我自己解决,这里工作4小时还管年夜饭。”
我妈听完,脸色微变:
“给你的钱呢?!”
养妹突然插话,哭了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想给大家买礼物,但钱不够,就向姐姐借了些。”
我妈明白后,阴阳怪气地笑了:
“你挺没意思的,好不容易带你妹出来吃顿饭,你就作妖,又是上眼药,又是装可怜。”
“你都20了,能不能懂点事。”
我看着她们和谐的一家人气氛,退出了包厢。
“行,以后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
我摸出手机给前几天相认的首富亲爸拨出了电话:
“爸,我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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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点了你最喜欢的干烧明虾球,你记得多吃点,对了还有锦江烤鸭。”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酒店包厢走廊,我下意识抬头。
白珍珍搂着我妈走在前头,笑着靠在她的怀中,
“谢谢妈咪,我最爱你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全身血液好似凝固。
她明明今天有个紧急手术,要和继父加班,让我自己解决年夜饭。
丢下我时,我不死心问道:“那白珍珍呢?”
自从白珍珍来到家里后,每年过年我都因为各种原因吃不成年夜饭。
她到家的第一年,在年夜饭上晕倒。
据说是高烧不退,我妈陪了她一晚上。
第二年,她吃了口葱花过敏窒息,
全家在医院的过道上过的年。
第三年,她和朋友出门逛街没回家。
联系不上的他们在街头巷尾到处找她。
第四年,我做了阑尾炎手术躺在病床上,刷着我妈带她去海南过年的朋友圈。
第五年,她拿着压岁钱跑上海做整容手术。
我妈不放心,跟了过去。
继父让我安心在家呆着,他们很快会回来。
结果却得到他们要在上海过年的消息。
从此,我失去了和家人吃年夜饭的权力。
整整十年。
我们没在一起吃过一顿像样的年夜饭。
我压下心底的酸楚,
明明自己才是亲女儿,她却紧张白珍珍多过我。
刚开始,我不甘、委屈。
现在我却能波澜不惊地问出心底的疑惑:
“你们也舍得让最疼爱的养女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年?”
我妈脸色微变,“珍珍和朋友一起跨年不需要你操心,她比你懂事,知道父母要挣钱养家,不会像你一样缠着我们陪你过年。”
我发出有些干涩的声音:“你没发现这十年来我们就没一起过过年吗?”
白珍珍打断我懂事道:
“对不起,姐姐,这些年都是我不懂事,霸占了妈妈。”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
我妈安慰完她,立马将我拉进房间。
她先是叹了口气,
“姜莱我没想到你对珍珍的怨气这么大。”
我刚想说话,她就不赞成道:
“珍珍的妈妈了救人牺牲,她是英雄的后代,所以我们更应该照顾她,我希望你不要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
我难掩失望,
门被带上。
黑暗的房间将我吞没。
指甲紧紧嵌入掌心,疼痛将我从回忆拉了回来。
我穿着餐厅里的工作服和她们擦肩而过。
继父从身后跑来,有些气喘,语气依旧宠溺:
“你们两怎么走这么快,等等我啊!”
我妈停下脚步搂住他的胳膊,“等你,等你,我们一家人怎么都要整整齐齐的。”
我垂下眼眸,抿了抿唇角。
是啊,他们才是一家人。
包厢内的暖气被调到27度,我却依旧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这时,一道香煎鲈鱼被送了上来。
我心不在焉地端着盘子,摆上了桌。
下一秒,耳边传来尖锐的呵斥。
啪的一声。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半张脸都疼得麻木。
黑框眼镜被一巴掌扇飞,
“我女儿葱过敏,你们怎么能放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