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手止住我妈的动作,一手从自己婚服上抽出一根针别在她的旗袍上。
接着我又拔下来一根针,刺透妹妹的衣服,别在她的领口。
她们刚要发作,我就握住她们的手。
“一针一祝福,一针一守护,今天是我的喜日子,我把这些福气都给妈和妹妹。”
我和我的伴娘们对视,她们立刻反应过来。
三个姑娘手脚麻利,一根接一根地从我婚服上摘针,转身就往我妈和苏莹莹身上别。
“阿姨,您这旗袍配银针,真别致!”
“别动别动,这是福气。”
“莹莹妹妹,你看你姐对你多好,结婚的喜气都想着全给你呢。”
苏莹莹尖叫着躲闪。
“啊!我的裙子可是香奶奶家的,别刺坏我的裙子!”
我嗤笑一声,淡淡回答。
“衣服是有价之物,你们都说了,这可是无价之宝,姐欠你的,就得用这种无价之宝偿还啊。”
她们母女俩愤恨地看着我。
“苏晶晶,你……”
我打断妈妈的怒斥,认真说道。
“妈,您总让我让着妹妹。”
“从小到大,好吃的让给她,好玩的让给她。”
“工作后,工资要补贴她,奖金要给她买礼物,她看中的东西,我得攒钱帮她买。”
我顿了顿,笑了起来。
“今天是我结婚,我连喜事的福气,都让给妹妹了。”
“您看,我这个姐姐,当得够意思吧?”
我妈噎住,嘴唇哆嗦着,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我步步退让,忍受所有不公,心底深处,存着那样卑微又顽固的期待。
也许再懂事一点,再“偿还”一点,她就能看到我的好,就能像爱妹妹那样,也稍微爱爱我。
直到今天这盒冰冷的银针,彻底刺醒了我。
吉时到了,婚车来接我。
婚服上还残留着几根针,随着我的走动轻轻晃动,针尖偶尔刺到皮肤,细微的疼。
可比起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巨石被搬开的感觉,这点疼,不算什么。
坐进婚车时,程烁然愣了一下。
“老婆,你婚服怎么破了?”
他一边帮我摘针,一边听我解释。
“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想回这个娘家。”
程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
“好,那样的家,我们不回也罢。从今天起,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我和程烁然,大学相遇相识相爱。
他家境优渥,却从无骄矜之气。
我第一次带他回家时,苏莹莹刚和她上一个男朋友分手。
那天我妈拉着程烁然问长问短,热切得反常。
送程烁然离开后,我妈立刻凑到我身边来。
“晶晶,你这男朋友条件真不错,你看莹莹还没着落呢,你当姐姐的,要不让让她?”
“你妹妹性子活泼,长得也比你讨喜,跟小程更般配。”
“你这当姐姐的,什么好的都该先紧着妹妹,更何况是个男朋友?你再找就是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第一次对我妈吼了出来,态度坚决。
好在没多久,苏莹莹就通过社交软件认识了一个小老板,两人火速恋爱、闪婚。
上个月,我妈在电话里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晶晶啊,你妹夫那个厂子最近想扩大规模,就是资金有点周转不开。”
“小程家里公司那么大,能不能帮着投点?马上就是一家人,他当姐夫的帮衬帮衬妹夫,也是理所应当……”
她们吸我的血这么多年,从未满足。
等我结婚后,她们还想吸我丈夫的血。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如她们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