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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是上午十点到的。
他今天特意穿了西装,紧张得反复问我,“音音,我这样穿行吗?阿姨会喜欢吗?”
我好笑地点点头,心里一暖。
沈云哲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交往三年,他体贴入微,记得我所有的喜好。
进门后,妈妈上下打量着男友。
他连忙鞠躬问好,递上精心挑选的礼物:给妈妈的护肤品,给姐姐的名牌香水,还有一些昂贵补品。
妈妈挑剔地扫了一眼,淡淡地说:“坐吧。”
接着便开始盘问:“小沈是做什么的?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妈!”我想阻止。
沈云哲轻轻按住我的手,保持着微笑。
“阿姨,我在科技公司做项目经理,月薪三万左右。父母都是退休教师,我是独子。”
“独生子啊,”妈妈像是抓住了把柄,急切道:“那你父母肯让你入赘?”
沈云哲看向我,眼神温柔:“我和爸妈商量过了,他们很开明让我自己决定。”
“我不在意形式,只要能和音音在一起就好。”
这番话得体又真诚,可妈妈脸色却更沉了。
她转向我,突然道:“音音,厨房水烧开了,去灌下水壶。”
我知道她是故意支开我,在她不容置疑的眼神下,只能起身去厨房。
一关上门,我就贴在门上屏息听着。
“小沈啊,有些话,阿姨得跟你说清楚。”
“音音这孩子,看着乖巧,其实……唉,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的心猛地一紧。
“阿姨您说。”沈云哲的声音平静。
“她高中的时候……”我妈的声音痛心疾首,“就跟社会上的混混不清不楚,夜不归宿好几次,身子早就不干净了。”
“你条件这么好,找个干净清白的姑娘不好吗?何必捡别人玩剩下的?”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浑身冰凉,指尖都在颤抖。
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我亲妈嘴里说出来的话。
她怎么能……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
高中时我每天放学就回家,连男同学打的招呼都不敢回应,就怕她骂我不自爱。
有一次只是因为同桌男生问我借笔记,她就在校门口大闹,说我不检点勾引男生。
明明姐姐也谈了好几任男朋友。
可妈妈次次都笑呵呵地让人来家里吃饭。
话里话外向男方透露姐姐温柔体贴,是个顶顶好的女孩。
到了我身上,她却用这种肮脏的谎言来毁掉我的幸福。
沈云哲猛地站起来,坚定地维护我。
“阿姨,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样说自己的女儿。”
“但我和音音在一起三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连和我牵手都会脸红好久,您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恰恰相反,我觉得音音能在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保持善良和乐观,是她最了不起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我妈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我养她这么大,我能不了解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姨。”沈云哲勉强保持着礼貌,“如果您对音音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但请不要用这种侮辱性的谎言。”
“谎言?你说我撒谎?”我妈的声音变得愤怒。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开厨房门冲了出去。
眼泪早已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死死盯着我妈,声音嘶哑:
“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毁了我?”
“从小到大,你就故意贬低我,现在我有男友了,你又诬蔑我不干净。”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我永远不幸福,你才满意?”
沈云哲立刻走到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
妈妈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手,眼底翻涌着忮忌和疯狂。
“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知道,你不配得到幸福!”
“我过得这么惨,你凭什么过得这么舒服?凭什么有人对你死心塌地?”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感到不可思议。
“妈,你……你刚刚说什么?”
妈妈声音尖利,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
“你骨子里流着你爸肮脏的血,你出生那刻就不干净!”
“你过得舒服了,就是背叛了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
我的脸偏向一边,左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沈云哲反应过来后,立刻把我护在身后,气得发抖:“您怎么能打人?”
妈妈胸口剧烈起伏,“我打她怎么了?她毁了我的婚姻,就该用一辈子赎罪!”
我捂着自己发肿的脸颊,泪水湿了满脸。
这就是我放在心上二十多年,重之又重的妈妈。
这一刻,我明白了,她从来没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