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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的身体逐渐恢复,重新投入工作。
彩票的钱早已兑付。
我们买了一套不错的房子,登记在我一个人名下。
这是沈云哲坚持的。
他说中彩票是我个人的运气,房子自然要写在我的名下,这是给我的保障。
我把大部分钱,存到银行做了定期储蓄。
剩下的小部分,拿来做了稳健的投资。
这些已经足够我们过上舒适的生活。
后来,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开了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
时间自由,既能照顾家庭,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沈云哲一如既往地体贴,我们的感情更加深厚。
妈妈服刑期间,姐姐做了一件令人咂舌的事。
她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那是妈妈名下唯一的房产。
姐姐伪造了委托书,以极低的价格急售,拿到钱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妈出狱那天,我和沈云哲都没有去接。
后来从老家邻居那里听说,
妈妈回到家后震惊地发现门锁已换,屋里还住进了陌生的人。
当时,我妈就大闹了一通。
撒泼打滚让住在里边的人滚出她的家。
物业赶了过来,告诉我妈房子是被她大女儿卖的。
我妈又气又急,坐在门口哭了一天。
她试图联系姐姐,电话永远打不通。
我妈这才猛地意识到——姐姐把她拉黑了。
无处可去的妈妈辗转找到我们的住处。
那天正好我出门散步,在小区门口遇见了她。
她老了很多,背佝偻着,头发几乎全白了。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踉跄着跑过来。
“音音……”我妈怯怯地喊我,再没有从前的盛气凌人。
我们在小区附近的小公园坐下。
妈妈絮絮叨叨地诉说她的遭遇:
监狱里的难熬,
出来后发现家没了,找不到姐姐,
在餐馆找了个洗碗的工作,包吃包住,一天要站十几个小时……
我平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音音,妈真的知道错了。”
最后,妈妈痛哭了出来:
“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妈不该把对你爸的恨转嫁到你身上。”
“不该偏心你姐,更不该为了钱伤害你……”
我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
“妈,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你对我做的一切,特别是那个孩子……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原谅。”
我妈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继续说,“我不想恨你了。恨一个人太累,我不想再消耗自己。”
她抬起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那妈能不能、能不能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弥补你,向你赎罪……”
“我不需要。”我摇头,“我有云哲,有工作,有自己的生活。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可是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又开始哭。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造成的。”我站起身,“妈,我们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沈云哲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
他走过来,自然地搂住我的肩,对妈妈说:“阿姨,请回吧。音音需要休息。”
妈妈看着我们,最终蹒跚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