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我不愿意。”

菜市上,我看着人被一劈两半。

看见不足膝盖高的小孩被扔进蒸笼。

我忍住心中的呕吐,一边捂住佑儿的眼睛,一边颤抖着摸索身上的传家玉佩。

而他揣着铜板,一次头都没有回。

那个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再到后来,佑儿哭着要找爹爹。

我挑着扁担,一头是货物,一头是孩子。

费尽千辛万苦,我终于走到京城。

却看见他游街策马,持花送佳人,无比惬意。

那一次我又捂住了佑儿的眼睛。

但我想,他肯定知道。

因为那次过后,他再也没有吵着要找爹爹。

赵佑谦的脸上闪过一抹挫败。

张了张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好啊,你果然是来私会了!”

“泽端被下了牢狱,你却惦记着这个贱人!”

沈若瑾冲过来,一把抓花了他的脸。

“你这个负心汉,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紧接着,她恶狠狠瞪着我。

“一定是你生的贱种干的。”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眼见她要扑过来。

佑儿留下的侍卫将他们扯开。

我冷脸给了沈若瑾一巴掌。

“贱种?”

“佑儿是陛下义子,你如此藐视皇威,莫非是嫌爵位承袭的时间太长?”

宫里留下打点的太监,立马记录。

“娘娘,奴婢定然如实汇报给陛下。”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沈若瑾一脸慌张,伸手要拽太监的衣服。

却被人给了两个巴掌。

“不懂规矩!”

赵仲谦脸上露出乞求。

“泽端是我的孩子,也是佑儿的弟弟,你怎么能看着他们兄弟相残?”

我直接扔给他一沓口供。

“赵择端联合沈家倒卖军资,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若还想保住寒窗苦读得来的官位,不如即刻休妻,向陛下表明你的决心。”

“不行!”

沈若瑾双眼通红,原本高傲的脸满是惶恐。

“不能休妻!”

“夫君,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

“我好歹算将军的继母,你若是休了我,他定不会给我留情面的!”

可佑儿要做的事情,从来不是几分血缘关系能阻挡。

赵泽端倒卖军资,赵仲谦身为父亲如何能逃过。

果然,太监领着圣旨到达此处。

宣读完毕后,赵仲谦的脸一片灰白。

他看见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三娘,求你为我说说情吧。”

话音刚落,被人猛踹一脚。

“放肆,娘娘的闺名岂是你能唤的?”

直到此刻,他终于相信婚约是真的。

可又止不住的念叨。

“怎么可能呢?”

“你不过一个村妇,又嫁人生过子,陛下怎么会娶你?”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桌案的账本上。

上面的字清秀隽丽。

我从前确实不认字,但佑儿读书的时候,我也在拼命学习。

京城权贵多,我不愿让他丢人。

幸好,佑儿向来以我为荣。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目不识丁的村妇了。

可赵仲谦读了那么多的书,却还是从前那个心态。

数日后,论罪的圣旨下来。

沈家褫夺爵位,赵仲谦剥去官身。

两户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全部流放千里之外。

赵泽端则被判秋后处斩。

赵仲谦一夜白头,老了数岁。

沈若瑾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疯疯癫癫。

一会喊着赵泽端的名字,一会要去看状元游街。

而我这鞭炮齐鸣,满街喜气。

礼数齐全,补足了从前的缺憾。

红烛摇晃,我偷偷掀开盖头一角。

萧定正站在红绸中,朝我灿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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